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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模拟考后的四人修罗场（第3页）

&esp;&esp;陆以安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在杯子倾倒的同一瞬间便已起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随身携带的未开封面纸，撕开，取出纸巾，稳稳地、迅速地压在正在浸湿纸张边缘的水渍上，动作有条不紊，彷彿在处理一个预料之中的实验意外。

&esp;&esp;他的眼神，在处理水渍的间隙，极快地掠过宋雨瑄那张因惊恐而血色尽失、微微颤抖的脸，停留了不到半秒。那目光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太多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

&esp;&esp;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愣在那里、手僵在半空的苏晓薇，语气已经恢復了那种标志性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冷静，甚至堪称「平和」：

&esp;&esp;他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像是在点名一个错误变数。

&esp;&esp;「把时间浪费在打探别人的私事上，是一种低效、而且愚蠢的资源配置。」

&esp;&esp;「你现在唯一需要关注的，是这次模考数学非选择题的得分结构。」

&esp;&esp;陆以安看着她，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

&esp;&esp;「以你的成绩分佈，如果不立刻进行高强度、针对性的补救，在剩下的时间内想靠自然进步翻盘——」

&esp;&esp;他微微停住，像是在给出最后的计算结果。

&esp;&esp;「成功机率，趋近于零。」

&esp;&esp;最后一句，他说得毫不留情：

&esp;&esp;「这才是你目前唯一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

&esp;&esp;他成功地、用最「陆以安」的方式，瞬间转移了全桌的注意力与火力焦点。

&esp;&esp;但也让这场原本就气氛诡异的「庆功会」，彻底宣告结构性破裂，再也无法维系任何表面的和谐。

&esp;&esp;散场时，气氛降至冰点。江晨与苏晓薇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先行离开，背影消失在冰店外渐暗的天色与人流中。

&esp;&esp;苏晓薇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江晨喋喋不休地谈论刚才的尷尬。她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第一次，某种陌生的情绪压过了被陆以安当眾剖析成绩的难堪。她脑中反覆闪现宋雨瑄死死护住书包时那张苍白惊惶的脸，以及陆以安那句冰冷的评价——「探究他人私人物品是边际效用极低的事」。

&esp;&esp;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冰块滑入胃袋：她那些自詡「热情」、「没心机」的玩笑和触碰，对那个习惯将一切心事封存于字典与相册中的安静女孩而言，或许从来不是亲近，而是一种……无知的入侵。

&esp;&esp;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分享阳光，却从未想过，有人可能只想待在属于自己的阴影里。这份迟来的领悟，让她喉咙发紧。

&esp;&esp;「喂，江晨，」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是不是……有时候挺讨人厌的？」

&esp;&esp;江晨讶异地回头看她，随即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依旧宽容：「想什么呢？你就是你啊。」

&esp;&esp;但这一次，晓薇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躲开。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第一次觉得，这个被所有人喜欢的、热闹的自己，或许并没有真正看懂身边那些安静的风景。

&esp;&esp;陆以安与宋雨瑄沉默地并肩走在回学校领脚踏车的安静巷弄里。黄昏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esp;&esp;宋雨瑄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羞愧。她不知道该谢他解围，还是该怨他将一切推向更无法收拾的境地。

&esp;&esp;陆以安目视前方，脚步没有停，语气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清楚。

&esp;&esp;「我说过了，资料要准确，后面的分析才有意义。」

&esp;&esp;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esp;&esp;「我只是先处理掉一个可能会让结果出问题的因素。」

&esp;&esp;他顿了顿，脚步未停，却微微侧过脸，目光似乎落在她紧抱着书包、指节发白的手上。

&esp;&esp;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穿透力。

&esp;&esp;「那本相册里，是江晨吗——」

&esp;&esp;他转回头，看向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是学校后门熟悉的铁栅栏。

&esp;&esp;「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在你现实的人生里，真正地、毫不犹豫地，放下？」

&esp;&esp;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宋雨瑄所有摇摇欲坠的防备与自欺欺人。

&esp;&esp;她彻底僵在原地，彷彿连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傍晚的风吹过，带起地面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esp;&esp;陆以安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继续以他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很快便将她独自留在那片逐渐浓稠的暮色与无尽的寒意之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