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蔓延。
在她死后,终于寻回了她至亲的归处。
那一刻,像是冥冥中有谁扯开了他脑海深处的遮帘——
他猛地抬头,林尽欢怀中,那一小团身影……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小巧的下巴。
一动不动地靠在林尽欢身上——
京律衍一瞬间失去了呼吸。
京律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别人怀里接过妹妹的。
只觉得怀里的妹妹轻得厉害……
只清楚妹妹受了伤,大手连忙捂住她还在流血的伤口……
可那伤口像深渊一样可怖。
他的宝宝……该有多疼啊?
京律衍把人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一点一点站起来。
动作慢得像是在托举一件世上唯一的珍宝,生怕她在他怀里散成灰。
外面的阳光恰好穿透门缝,洒落在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上。
也洒在怀里人的脸上,映出她小巧精致的轮廓。
却无法掩盖她皮肤上的灰与冷。
京律衍低头望着她,嗓音温柔到极致,用一如既往语调哄着怀里的妹妹:
“哥哥不忙了,哥哥带你去医院。”
他顿了顿,眼尾泛着潮意,又低声开口:
“不过这次可能要打针了。”
他轻轻呢喃,透着无尽悲伤:
“宝宝会害怕吗?”
宝宝应该是害怕的吧。
宝宝对不起。
~
医院长廊的灯光冷白刺眼,脚步声在空荡的地砖上回响着。
温酌大步走来,白大褂外套还来不及脱,鞋底沾着刚从实验室赶来的灰。
眉间紧锁,眼底浮动着一点藏不住的不安。
他没有通知护士,直奔最里面那间急救室。
门未完全关死,一道缝隙里透出寂静得骇人的气息。
温酌伸手推开门。
京律衍坐在床边,西装外套已被扔在地上,衬衫前襟全是血。
他低头坐着,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钉在那儿。
怀里抱着一团沉默的柔软。
黑被细心梳好,垂在肩边,尾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似的。
温酌一步步走近,嗓音喑哑:“怎么回事……”
京律衍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脸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