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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esp;&esp;“那就好。”梁宜大笑。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来吃惦记很久的大餐,临走前把定位器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公司,放在了遥控音箱的旁边。

&esp;&esp;只有在这样偶发的恶作剧时刻,任小名才会有些恍惚地想起她和梁宜在大学时的有趣日子,有趣的是梁宜,无趣的是她。梁宜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快言快语,虽然有时毒舌但内心敞亮,什么事到了她的身上都像不是事一样,这是任小名最羡慕她的一点。

&esp;&esp;她在低头猛吃的时候,梁宜在对面刷着刘卓第的微博,嗤笑一声,递过来给她看。“喏,”她说,“完美妻子的人设都这么无可挑剔了,有得是人酸呢。”

&esp;&esp;任小名抬头去看,是被顶到热评的一句话。“刘老师的老婆上辈子是拯救了几次全宇宙?一个家庭主妇做到这份上也值了,刘老师每次提起她语气都甜得冒泡。”

&esp;&esp;下面有人回复:“老师说过他老婆是家庭主妇吗?”

&esp;&esp;那个人直接用刘老师访谈的截图回复,图上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话,“家庭里的分工只要是彼此都舒服的方式,就是合理的,我不会觉得我妻子为了我做出的牺牲不值一提,这是我们两个人各自对家庭奉献的不同形式而已。”

&esp;&esp;“他从来没说过老婆做什么工作的,有的话早就说了,他那么爱他老婆,那么尊重她。”下面又有另一个人回复说。

&esp;&esp;“我要是能嫁给刘老师,我也不工作。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妇女之友的男士了,给他当家庭主妇也不亏。”

&esp;&esp;看任小名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梁宜就把手机收回去。“是因为这些吗?”

&esp;&esp;“因为什么?”任小名问。

&esp;&esp;梁宜耸耸肩,“家庭主妇……什么的。”

&esp;&esp;任小名摇摇头。“我又不是。”

&esp;&esp;“话说回来,就是有人理想是做家庭主妇啊,也没什么不好。想做什么的都有,不是人人都如愿而已。”梁宜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我以前还没想过我会做律师这一行呢,大家都说我太散漫太没心没肺了,律师才不是我这样。”

&esp;&esp;“你做得挺好的,”任小名也笑,“那你以前想做什么?”

&esp;&esp;“没想过啊,年轻的时候精力都用在谈恋爱上了,理想是什么,能当饭吃?”梁宜说,“哎,还真能。小时候写作文《我的理想》,我写的是想当大厨,因为可以偷吃炸鸡腿。”

&esp;&esp;两个人都笑了。

&esp;&esp;“你呢?你小时候想做什么?”梁宜问。

&esp;&esp;任小名若有所思地愣了片刻。

&esp;&esp;“我啊,”她顺着神游天外的思绪,说,“我原本没有什么理想。”

&esp;&esp;小小的人儿有什么理想?炸鸡腿就已经算是志向远大了。对于小时候的任小名来说,她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地明白理想这个词的含义,因为它太重了,她局促窘迫的生活根本承担不起。

&esp;&esp;她只知道一个不太近似的替代词,愿望。

&esp;&esp;愿望就很实用很直白,也很小,比如,能穿新的合身的属于自己的衣服,能吃到她妈做的饭,能有一张自己的桌子写作业。家里地方小,不想被她弟捣乱,就不能在卧室写,不想沾厨房的油腻,就不能在厨房写,她妈有朋友客人来说话,就不能在客厅写。她写作业最多的地方是窗台,虽然沿着墙堆满了杂物一直占据了窗台的一半,但还是能稍微清理出一小块空间。窗台有点高,她就把杂物堆起来当凳子然后爬上去坐在上面,天没黑就借窗外的光,天黑了就借屋里的光,才算有了一个暂时安静的角落,除了头顶上飘舞着洗完的湿衣服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她和何宇穹也经常互相打趣,何宇穹总在他妈摆摊的地方写作业,屁股底下坐着他妈装货的编织袋,俩人也说不上谁比谁更惨。

&esp;&esp;何宇穹问她为什么没有穿那件衣服,她就说她弟打翻墨水把衣服弄坏了穿不了了,他要再送,她就怎么也不肯再收了。很久以后何宇穹才跟她坦白,说当时那件衣服不是他问他妈要的,是他偷拿的,还挨了他妈一顿揍。

&esp;&esp;何宇穹到底也没有走方阵合格的衣服穿,就没有参加方阵,但那位张姓男同学过于招人烦,惹恼了其他同学,老师把他从队长撤了下来,塞进了方阵里。

&esp;&esp;班旗便换了人举。不过换的人大家都服气,连到处惹嫌的张姓男同学也服气,连大家都不敢惹的没有朋友的任小名也服气。

&esp;&esp;如果说任小名的愿望都过于简单朴素渺小的话,那她其实还有一个最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愿望,连何宇穹都没说过,就是有一天可以像那个举旗的女孩一样耀眼。

&esp;&esp;

&esp;&esp;虽然窗台很高,也窄,但找好了坐的位置之后,把胳膊肘支在身前,努力托起下巴,还是能望到很高很远的一线天,任小名在写作业的间隙常常这样发呆,很多次差点失去平衡从杂物堆上滚下来。

&esp;&esp;“明天你在家,中午记得给小飞做饭。”她妈在屋里喊。

&esp;&esp;“明天运动会,我不在家。”她回头说。

&esp;&esp;“你不说你请假不去吗?”她妈问。

&esp;&esp;任小名本来不想去运动会。她又不合群,又没有合适的衣服鞋子穿,何宇穹不走方阵之后就说他那天要请假陪他妈去批发市场进货,她就也打算请假。

&esp;&esp;但后来听说举旗的换人了,她又改了主意。

&esp;&esp;那个举旗的女孩叫柏庶,是她们班公认的全班最受欢迎的班花,成绩也好,还是学习委员。总之,是一个虽然任小名从来没跟她说过话但绝对不会忽略的存在。听说她家条件很好,从平时的举止看来也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生,漂亮又不矫情,优越但不骄傲,在她们这个小破地方的学校里,是明星一般的人物,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esp;&esp;任小名当然也不例外。虽然她表现得不合群也不屑于交朋友,但在写作业发呆的间隙,她也会想,柏庶那样的女生,书包和文具也都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一定有自己的房间和写作业的书桌吧,她见过柏庶的作业,字迹清秀娟丽,不像她写字像狗爬还推脱是因为没有一支好的钢笔。柏庶的鞋袜总是一尘不染,运动会彩排的时候,脱下校服外套,里面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大家闺秀般的淑女模样。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好事总是可以让一个人占尽?她咬着笔头想,柏庶可以那么幸福快乐地长大,端庄美丽,聪明漂亮,得到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喜欢,而我就要天天跟弟弟和妈妈在乌烟瘴气的家里打架,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凭什么。

&esp;&esp;原本那位张姓男同学举旗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好奇,换成柏庶举旗了,她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看一眼,虽然她对同学和老师没有任何感情,也并不在乎代表班级举旗是莫大的荣誉。她只是单纯地羡慕柏庶,就好像柏庶举的便不是旗,是所有她能想象到的美好愿望的实现。

&esp;&esp;笔头已经被她咬秃,面前的格子纸上还一字未落。语文课留的周末作业是作文《我的理想》,不过大家都惦记着明天的运动会,一放学就犹如野马出栏一样散了,徒留不受待见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凌乱。任小名也坐在窗台上发了半小时呆了,仍然什么都写不出来,不过语文老师是新来的,根本降不住她们班的熊孩子,加上周末运动会大家都玩疯了,估计又会有很多人到时根本不写作业,写也不写语文作业,到时跟着混过去就可以了。

&esp;&esp;运动会这天柏庶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任小名听旁边同学说这是网球服,她连网球是什么球都不太清楚。柏庶走在方阵的最前面,旗子在她头顶高高扬起,随风飞舞。她们学校条件差,操场是沙土的,平时人少不明显,运动会方阵一走,到处扬尘。但即使是在灰头土脸的跑道上走过来,柏庶的白色衣服还是洁净得不染一尘,她脸上的表情也完美得不差毫分,眼神明亮,笑容美好。

&esp;&esp;任小名抱着腿坐在看台最远的角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旗,随着队伍的行进晃啊晃,晃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了,却又在来不及看清的时候模糊了。直到方阵早就走完,全校热热闹闹地开始比赛,她才缓过神来。觉得自己坐在这也无聊,就悄悄起身,准备随便溜达去。刚走下看台,就被体育委员叫住了。

&esp;&esp;“……任小名?”他问,“你有项目吗?”

&esp;&esp;“啊?”她一头雾水,“没有。”

&esp;&esp;“那,你能不能帮个忙?王娜脚崴了,一会儿4x100女子接力少一个人。你……可不可以顶上?”他问得倒是诚恳,“我问了一圈了,没有人合适。”

&esp;&esp;她有些尴尬,转来这么久了,总是游离在其他同学的氛围之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温和地说,“她不想参加就别勉强吧,我再问问别人。”

&esp;&esp;任小名一回头,柏庶已经换下了举旗的衣服,穿着准备跑步的短衣短裤站在她身后,胸前贴着号码牌,手里拿着另一个。她冲任小名友善地笑一笑,“没事儿,他就是找不到人了到处问。”

&esp;&esp;任小名这个脾气从小在她妈和她弟之间身经百战,吃软不吃硬,要是体育委员派两个同学架着她去跑接力她可能会撒泼耍浑大打出手,但柏庶这么一说,她反倒觉得自己太不合群了,有点不好意思。

&esp;&esp;“呃……可以的。”她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esp;&esp;“真的吗?”柏庶眼睛一亮,立刻笑开来,把号码牌递给任小名,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那你要不要去换衣服换鞋?马上就检录了,我陪你。”

&esp;&esp;“……不用,就这样吧。”任小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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