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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隐身的名字 > 第19节(第2页)

第19节(第2页)

&esp;&esp;她看了他一眼,“其实呢,我那时候本来没什么可辩解的,明明就是我没带你去厕所。他们骂得一点错都没有。我想,妈今天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相信袁叔叔,不相信我。”

&esp;&esp;“不是的。”任小飞说,“我什么时候都相信你。”

&esp;&esp;她就笑,“你相信我有什么用?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你,你相信我,也保护不了我。”

&esp;&esp;“可以的,”任小飞一下子从沙发里坐起来,“如果他再碰你,我就去拿刀砍他。”

&esp;&esp;“胡说八道!”任小名吓了一跳,拿枕头打他,“你敢拿刀,看我不揍死你!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连厨房都不许进!”

&esp;&esp;任小飞就又蔫了。“好吧,不拿就不拿……”他琢磨着,“那你那个,跟你私奔那个,他能保护你吗?”

&esp;&esp;“……”她一时语塞。

&esp;&esp;突然他不知道又想起哪出,一骨碌站起来,进了小卧室,没一会儿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出来,往沙发上一扔。

&esp;&esp;“你去屋里睡吧,你腿好之前,我睡这儿。”他说。

&esp;&esp;她进了屋,把门锁上,听着他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窝到沙发上的声音,然后家里便安静下来。她单脚蹦了两下到床边坐下,拧开床头的小台灯,有点不习惯,顺手四处翻了翻,发现床垫和床架的缝隙塞着几张叠起来的纸。

&esp;&esp;虽然是弟弟的隐私,但她作为姐姐,还是要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她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奇地翻开。好几张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字迹和图画,什么都看不懂,没有任何意义,可能就是他闲来无聊瞎画的,只好一一按原样塞回去,看到最后一张,发现是一个潦草的画像,虽然旁边也写满了无意义的涂鸦,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画的是一个女孩。画功不好,既丑又稚嫩,但特征很明显,很长的头发,戴着一个发箍,一件横条纹的带领的上衣。

&esp;&esp;就是那晚柏庶到家里来找她时的样子。

&esp;&esp;任小名吓了一跳,连忙把纸叠起来塞回去,盖被子躺下。

&esp;&esp;她不敢问她弟,偷偷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过,但装作不知道也太难了。在这个方寸大的家里,焦虑,恐惧,压抑,纠结,各种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梦见了一棵特别特别高的树,比柏庶本子里画的那棵还要高,比地理书上讲的全世界最高的树还要高,她拼命往上爬,四周却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爬得高了,就能看见光了,但她一直爬都爬不到顶,仰头还是一片黑暗,她一下子打了个冷战,觉得是不是爬错了方向,她以为在往天上爬,实际通往深不见底的地底,手脚一哆嗦便踩空了,陡然往下坠落,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用被子蒙着头,天色早已大亮。

&esp;&esp;整个假期她就一直住在她弟的小房间里,一个字也没提过床垫下的秘密。伤好开学之前,她妈答应她以后周末也住校,不用回家了,还把抽屉里自己不用的旧手机给了她,让她每天给她妈发信息报平安。

&esp;&esp;“你不怕我联系别人了?”她不解地问。

&esp;&esp;她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她也看不懂。“我拦着你你就不联系了?”她妈说。

&esp;&esp;她当时没吭声。但她后来真联系了,用那个旧手机给何宇穹家打了电话。

&esp;&esp;“我们不要见面了吧。”她说,“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是高考前。我们都好好学习吧,等高考完,我就去找你。”

&esp;&esp;“好。”何宇穹在电话那头说。

&esp;&esp;他保护不了她,她妈,她弟,谁都保护不了她。有时候她想,自己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esp;&esp;她一直觉得她妈不明白。在她印象里,她妈一直处于“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结婚,然后过几年又离婚”的循环里,永远在寻求婚姻和丈夫的保护,对于她,她妈也坚持认为要找一个合格的人来“保护”她,小时候的何宇穹不合格,后来的刘卓第就很合格。当然,如果刘卓第能够无条件接纳她的家庭和她当“寄生虫”的弟弟,那就更合格了,但她又凭什么这样要求人家?

&esp;&esp;安抚了她妈的当天,任小名以为就没事了,正准备出发去找梁宜,她妈又急火火地打来电话。以为任小飞只是把自己关房间里看手机,她妈进去才看到他情绪不对,东西扔得满屋都是,电暖气和风扇一起开着,还拿记号笔在自己胳膊腿身上写满了字。她妈跟他说话,他也不理。

&esp;&esp;在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日子里,这样的时刻总是最无能为力的,明知道他没停药,明知道他不能控制情绪,要提防他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就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另一只靴子,沉重地悬在生活里,时时警醒她们跟别的正常家庭不一样。她在国外的那些年,她妈一个人也不知怎样熬过来的,还好她妈说杨叔叔人很好,生活中帮了她很多。不过她妈所谓的“人很好”是如何定义,她也不清楚。当年她妈也说袁叔叔人很好,所以才不相信她吧。

&esp;&esp;长大后她回想起当年的事,始终想给自己洗脑,因为袁叔叔有市里的房子,户口,有钱给弟弟看病,所以她妈即使明白真相,也不想放弃现有的生活,便只能放弃她。她给自己找了很多证据,她妈不是同意她周末住校了吗,不是给她手机了吗,何况她读大学的第二年,她妈就跟袁叔叔离婚了。她妈还是相信她的吧,虽然她从来不想亲自去确认。

&esp;&esp;留在她和刘卓第的家里也是气郁,又担心任小飞,她就跟梁宜敲定了诉讼的事之后,直接启程回了家。也不仅是为了任小飞,她还记着她妈遗嘱里那个陌生人,决心要尽快查出真相。

&esp;&esp;“你俩说偷的那什么东西,解决了吗?”一进门她妈就跟在后面一个劲地问。

&esp;&esp;“没解决,资料我都锁保险柜了。”她说。

&esp;&esp;“那你俩没和好?”她妈继续追问。

&esp;&esp;“和好和好,为什么一定要和了才算好?”她不耐烦地反问,“照我看,分了才算好。”

&esp;&esp;任小飞房间门开着,她妈担心他的时候从来不让他关门。他在电脑前打游戏,侧对着门,一声不吭,身上还满是他自己瞎划的痕迹。

&esp;&esp;“你上次说他吃的那个药,我忘了,你是不是拍过照来着,手机里还有吗?我看看。”

&esp;&esp;“有,我找找。”她妈拿过手机,在相册里翻到照片,任小名顺手接过,“我发我自己手机上。你给我倒杯水吧,渴了。”

&esp;&esp;趁她妈去倒水的时候,任小名发了照片,迅速地在微信和电话通讯录里分别搜索了“文毓秀”三个字,没有结果。但电话通讯录里,确实有一个联系人名字是“文”。搜这个人的来往信息记录,什么都没有。

&esp;&esp;会不会就是这个人?任小名掏出自己手机拍了照,不动声色地说,“好了,你手机我放茶几上了。”

&esp;&esp;说了半天话,任小飞才回过头来,看了他姐一眼,又转过去。趁他打游戏的空隙,任小名就走过来,也没说别的,问,“今天几号?”

&esp;&esp;任小飞抬头,“干嘛?”

&esp;&esp;“我问你今天几号呢。”

&esp;&esp;“不知道。”

&esp;&esp;“你不知道?我知道。”任小名拍拍他肩膀,眼神里逐渐浮起笑意。任小飞在她的注视之下,紧绷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esp;&esp;“是你最喜欢的日子吧。”她笑眯眯地说。

&esp;&esp;

&esp;&esp;混进管理不严的学校,根本就不需要混,大摇大摆走进去就可以了。开学的前一天下午,柏庶和任小名约好回了镇上中学,学校空无一人,她们从一楼逛到五楼,走廊尽头还像以前一样敞着那扇坏了锁的门,里面堆的杂物都几乎原封未动。活动室里没有人,可能是一个假期都没人进来过的缘故,到处都浮着一层灰,光线从脏兮兮的窗子透进来,空气中都是细微的尘土。

&esp;&esp;柏庶走过去打开窗,阳光带着寒意扑进来,吹得人精神瞬间抖擞。两个人聊起以前下午在这里的快乐偷闲时光和那些从周老师那里听来的故事,心情好了许多。

&esp;&esp;“带了吗?”柏庶问。任小名就把那个小本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她在窗边摞在一起的破损桌椅上坐下来,拿出笔,翻开新的一页,认真地涂画起来。

&esp;&esp;“我们老师说,如果我这两年能一直保持年级前五十名,不,最好是前三十名,那就可以冲一冲。”柏庶一边画一边说。

&esp;&esp;任小名羡慕地叹了一口气。分了文理之后,柏庶还是在实验班,她在普通班,因为腿伤,她都还没见过新班主任的面。“我是没什么希望了。”她有些失落地说,“我就想能熬过高考,有个大学念,就很知足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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