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找医生只是个借口,白思年走到医院花园,摸出一包烟。
&esp;&esp;抽烟的习惯,还是做项目的时候养成的,后来读书压力太大,这习惯也没戒掉。他现在已经不能不分场合地哭了,抽烟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esp;&esp;寒风刮得人脸疼,白思年低着头,把脚下的石子踢来踢去。
&esp;&esp;真的,太操蛋了。
&esp;&esp;他熬到毕业,一切都好起来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多幸福两年。
&esp;&esp;前面十几年没吃过的苦,都在这几年加速补回来。
&esp;&esp;白思年眼眶发热,还是很想哭。
&esp;&esp;“真丢人!”白思年灭了烟,回家给白母收拾东西。
&esp;&esp;转身,戚闵行正往住院楼里走。
&esp;&esp;“戚闵行。”白思年嘴快,把人叫住才反应过来,戚闵行可能就是单纯来医院看病。
&esp;&esp;“好,巧,你也有病啊?”
&esp;&esp;……
&esp;&esp;白思年想给自己一巴掌。
&esp;&esp;戚闵行看着他,面色沉重,没有因为他这句荒唐的话露出半点儿变化。
&esp;&esp;“我做了饭,你先和…阿姨,把饭吃了吧。其他事情,一会我见完医生,再商量好吗?”
&esp;&esp;中间拉扯牵引的线突然断掉。尽管白思年心中早就知道,当戚闵行捅破窗户纸,直接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像失去方向的蜜蜂,嗡嗡乱撞,组织不出一句话。
&esp;&esp;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esp;&esp;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sp;&esp;做这些什么意思?
&esp;&esp;我自己可以应付。
&esp;&esp;……
&esp;&esp;白思年脑子卡壳,明明有上百句可以接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答案在他心中,在昨晚戚闵行给他的三明治里,在早上碰见的海海身上,还有戚闵行在追求着面前的剖白上。
&esp;&esp;
&esp;&esp;白思年拎着保温饭盒到白母的病房。
&esp;&esp;他可以不吃,但是白母得吃。这些年,他的手艺还是很烂。
&esp;&esp;白母吃一口就问:“这是谁做的?”
&esp;&esp;“拜托同学帮忙做的,我回去做饭来不及了。”
&esp;&esp;白母:“儿子,这是中餐,你哪个同学会煲汤啊?”
&esp;&esp;白思年:“……我,一个,学长。”
&esp;&esp;…倒也不是谎话。
&esp;&esp;是同学,也是学长。
&esp;&esp;白思年收到短信,戚闵行让他去主治医生病房。
&esp;&esp;两个方案:
&esp;&esp;一、在本院保守治疗,但是白父病情会继续恶化,全是靠药吊着一口气。
&esp;&esp;二、转院,做手术。可能挺不过手术台,如果挺过来了,会有一个比较好过的晚年。
&esp;&esp;无论是哪个方案,都是延长生命,白思年必须接受的是,他会在几年内,失去他的爸爸。
&esp;&esp;戚闵行握住他在桌上颤抖的手,“医生,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今晚内给您结果。”
&esp;&esp;“谢谢医生。”白思年向医生点头致谢。
&esp;&esp;没走到医院门口,在坐在长廊上,浑身脱力一般。
&esp;&esp;“能帮我买点吃的吗?不好意思,我忘了吃东西。”
&esp;&esp;他身体也不是太好,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晚上都没吃,神经一被刺激,人几乎撑不住。
&esp;&esp;戚闵行跑到自动贩售机给他买了一盒牛奶,“需要叫医生吗?”
&esp;&esp;清晰的咬字,缓慢的语速。
&esp;&esp;带着奇异的魔力滋润白思年的神经。
&esp;&esp;白思年忽然就想到火场的时候,两人命悬一线,戚闵行一条条,一件件嘱咐他的事情。这个人就像扎根土地的梧桐,急风骤雨之下,永远定得住脚。
&esp;&esp;永远冷静,镇定。
&esp;&esp;白思年跟着冷静下来,“你觉得哪种方案好?”
&esp;&esp;“我不能引导你,白思年,你需要自己做这个决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