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之前在副本里提到看漫画,杨局是不是也……”
他本来只想问一下,自己在镜头面前的摸鱼行为,是否会在全国,啊不,是全球范围内给分局的形象抹黑?
是不是会给杨靖要经费造成什么困难?
结果苏渺想了想,忽然甩出一段让他整个人红温的话。
“你说那本漫画啊?我来之前,宣传科的人说那本漫画已经在图书榜上排第一了,印刷厂都加好几印了,书店也都卖脱销了,漫画作者好像还被扒出来接受采访……”
“哎!?”
乔畅懵了一圈,好像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两道浓眉已经蠕动成了两条褪色毛毛虫的形状。
“可,可我没在镜头面前提到漫画的名字啊,我也没提作者的名字啊。”
这似乎也引起了陆绮的困惑。
而苏渺沉默片刻,只道:“你是没提名字,是镜头直接对准了你看的那些漫画页面……漫画本身当然也被人扒出来了。”
……
……
场面瞬间陷入比刚才还要骇人的死寂。
乔畅的嘴唇无声地张了几分,又搐了几点,爆了什么,可不管他说了什么无声无息的炸裂话语,他的身躯已没了往日半点的高大,整个人像是被各种爆炸性的新闻给压缩成了薄薄一个纸片人。
陆绮也已紧急扶住了开始隐隐作痛的前额。
……都怪蔺阳冰!
这样下去杨靖的脸有没有不一定,未来几年的经费肯定没了……
他的队徽回去以后是可以直接上交了,连带着乔畅的队员卡和特事局行动队员资格证,也可以和漫画一起随风摇摆了。
很好,好得很啊。
在那之前最好把蔺阳冰拖出来打得半死,上次他都没想和对方同归于尽的,这次倒是生出了无穷的动力和勇气了。
眼见大家陷入了比方才更诡异的死寂,苏渺忽道:“倒也不必太焦虑,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你们能预料的,既然已受到全球瞩目,为何不善用这股关注?也许我们省的特事局,以后要起经费来都更容易了呢?”
还是没有人说话。
苏渺立刻觉得这一波分享似乎对士气打击有点过于强烈了,于是便看向陆绮,没有表情的脸却传递出了许多的信号。
士气被我一不小心破坏了99%,你能不能说点什么安抚回来?
陆绮只是看向了乔畅。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话想说了。
而乔畅只沉默了片刻,终于安抚道。
“其实不必想太多了,我们这一遭未必活着出去,这些都是我们活着才需要担心的事。如果光荣了,我们就不需要担心了,反正有这个关注度在,我的房子应该也能升值的吧……”
……这是安抚?
这已经完全是自暴自弃、神游天外了啊!
陆绮的脸色僵了一僵,无奈地许诺道:”我要是活着出去,不管你是光荣还是没光荣,我都会帮你还一部分房贷的……”
“啊……好啊!”
乔畅这才恢复了一点点气力,拉着神游的萧潜,推着失魂落魄的辛千秋往前走,孙昔也连连叹息几分,接着走了。
只有苏渺,在无差别破了所有人的防后,行走稍慢了一步,在无人注意时慢到了陆绮的身后,对他轻轻说了一句只有彼此才能听得到的话。
“你在血海里见到那个男人了么?”
陆绮沉默片刻,用一种难以察觉的微小幅度点了点头。
苏渺看了看他全身上下,惊奇道:“他竟没和你打起来?”
陆绮淡淡道:“没打起来,但他这三年也在我身上动过足够的手脚了……”
其实陆绮想说的动过手脚,是蔺阳冰吸收了他身上多余的灵异。
可苏渺听完,仿佛是以为另一个意思,脸上连诡异笑容都没了。
再也没方才那轻松揶揄、毫不着调的氛围。
陆绮忍不住道:“我知道你进来是为了这个分身,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当年我们三个围剿了他,灵异抗争的局势就真的有变好吗?”
苏渺的沉默像布偶眼睛里的纽扣那样轻,许久才开口。
“血海组织在他失踪后分崩离析,扶起来的新领袖虽没他那么嚣张,可半点实事儿不干。总体来说,情况不如他在世时。”
他叹了口气,又对着陆绮说了一句难得正经的话:
“你想问的事我也曾想过,当初我们三个围剿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却没把局势变得更好,是不是一步错招?”
苏渺忽伸出手,旁若无人地啃咬起了指甲,可他咬的时候,头顶和肩头的布偶也咬起了自己的四肢,在一人三偶诡异的啃咬声中,他的焦虑减少,眼神却越来越冰冷和浸满杀意。
“可今天看见、听到他对你这三年来的侵蚀、纠缠、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