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果然是躺在了公寓的房间床上。
但不是真正的公寓。
而是水下的灵异空间下,一比一复制的公寓房间。
而他就在这个公寓的床上,两只手分别用腰带捆住腕子,系绑在了床架上。
……一个腰带是他的。
另外一个腰带好像是……蔺阳冰的!?
“……你醒啦?”
悠闲的口气仿佛和杯子里晃动的水一起荡了过来,一个灿金头发的青年站在床前,拿着杯子晃了晃,冷漠沉定的面上仿佛戴了一副水做的面具,显得什么情绪都装不下,却透着隐约的危险。
问题是……他此刻不再穿着之前那套紧身干挺的工作服,而是忽然换了一件……松松垮垮、半露肩膀的睡衣。
不是蔺阳冰,还能是谁?
陆绮冰冷的目光往上一翻,不去看他,只看自己,看见的是自己的上杉还算驯服地贴在衣襟上,纽扣也算齐整,只是腰带被剥开用作束缚他的手而已。
双脚也是自由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手足的自由其实只是象征性的自由。
最重要的自由还属体内灵异力量的自由。
表盘似乎浸满了灵异的水气,这也使得本就老旧侵蚀的表盘还是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看来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点的时间?
于是这种情况下,陆绮再度看向了蔺阳冰,尽可能地保持了冷静与淡定。
“你想干什么?”
“你利用我去救人,却打乱了我的布局。”蔺阳冰晃了晃水杯,目光却像杯子里的水一样乱,“威胁我就罢了,还敢骂我是条狗。”
“……哦?生气了?”
“是有一点生气。”蔺阳冰的笑也是凉的,“但我更好奇的是,你陆队天不怕地不怕,可落到这等境地,会怕么?”
陆绮扬了扬脸,唇角的弧度不是冷笑也变作冷笑了。
“我就知道当年那事之后,你心里不可能一点也不恨我……现在这样问,想做些什么啊?”
他不屑地甩下一句心理分析,便在床上仰了仰首,露出了那一道漂亮匀美到堪称动人的下颚线,配合了秀气白皙的脖颈,让蔺阳冰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很适合在这脖子上倒一些或清或浊的液体。
蔺阳冰忽把杯子放下,在透明甘甜的水中用手指搅拌了几下,伸到唇边,尝了一下,像在品味某种想象中的味道。
然后,他眯了眯眼,目光冷澈道。
“合作是要展示诚意的,我就救了人,却挨了苏渺那条狗的咬,他不在这儿,你得代他向我道个歉。”
“所以你不是生气我骂你是狗?”陆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只是觉得我的态度不对?”
“你骂狗,我不介意。”蔺阳冰认真道,“我介意的是——你骂我的时间不对,姿势也不对,颜色更不对。”
时间、姿势、颜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绮正陷于困惑,蔺阳冰忽把水杯拿了过来,干脆利落地、痛快淋漓地,一下子洒在了陆绮的脖子和胸襟上。
陆绮楞了一楞。
不是楞在泼水。
而是楞在这招毫无杀伤性。
水好像只是普通的水。
可蔺阳冰却冷漠地看着那些晶莹的露珠顺着陆绮牙白色的颈肤一路往下流,宛如从雪原上滚落的一颗颗珍珠,明明不是五光十色也成了流光溢彩了。
然后他的目光。
忽就不那么冷若坚冰了。
也许是因为水渍在他的操控下,大面积地往下蔓延,湿了陆绮那薄薄的白色衬衫,就把胸口的轮廓也凸了起来。
雪白的皮肉上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有一种水津津的漂亮。
蔺阳冰忍不住伸出手。
按了一戳。
陆绮:“……!?”
蔺阳冰这样没什么表情地试探着,发现每按压下去几分,那胸膛就桀骜不驯地往上一鼓,仿佛是不服气呢。
陆绮看得越发地困惑。
做着这等无聊事的蔺阳冰,却似做得极为专注、认真,仿佛发现了什么从未发现的灵异新定律似的,又好似找到了一块儿刚刚登录的新大陆。
他再试着往下按压,观察着衬衫下若隐若现的一切,在指尖起伏如浪,却被陆绮一句猛瞪,唤回了一切。
“……你有病啊?”
“我只是在观察你的天魔化程度而已,观察得认真了一点……”蔺阳冰倒是甩出一句哲学用词,“人总把认真当病,那真正的病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