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意识到:“声音一直跟随我们却无法出手,说明它附着在乔畅身上,但还不够强,至少还不能出手。可我们越往前进,它就越靠近烟雾源头的那只天魔,也就会不断加强,然后强到它能触发杀人法则的一瞬间,它就会浮现出真身?”
萧潜也想道:“等它浮现出真身,它就能被攻击和封印了?”
乔畅震惊地算道:“那……那下次就只剩下3。75秒,然后是1秒多,然后就,1秒不到了……这,这很快了啊!”
陆绮笑道:“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乔畅深吸了一口气:“好,来吧!”
说完,他竟然直接往前迅步一跑!
时间间隔果然不断缩小,过了3秒多就出现了响声,然后是过了1秒多,然后是……
忽然,那焦黑扭曲、瘦瘦小小的女尸,居然再一次在乔畅的背上出现了!
不仅是在水下的倒影出现,连水上也同样能够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且这次乔畅只觉得脸上一寒,脑后一僵,仿佛一种极为可怖的诡异覆盖了背面的所有部分,让他别说回头了,连动一动手指和脚趾都是不能。
他便想立刻蠕动身上的三处纹身,可却忽然发现——三处纹身上至少有两处出现了问题。比如人眼和鼻子纹身好像颜色和细节都模糊了一层,几乎无法动弹,只有代表嘴唇的纹身勉强能动,可在没有了人眼的指引之后,嘴唇纹身就像是失了眼睛的野兽一样,开始在乔畅的身上四处游走,却找不到要啃咬的对象!
那面容焦黑模糊的女尸,则趴在他的背上,进一步在他耳边哈气,细碎嘶哑的声音传入了耳朵之中,仿佛一个火场的死者,却要把他拖入藏尸的冰窖之中。
乔畅只觉身上的温度在迅速下降,冻得一刻不能动,即将要死去的一瞬间。
陆绮立刻催动表盘声儿,齿轮转动的瞬间,那女尸开始了节节的倒退和扭曲,仿佛烤焦了的麻花在浓缩成一点,可却始终没有脱离乔畅的背部,仿佛和其中一个纹身长在了一起!
陆绮觉出不妙,立刻看向孙昔和萧潜。
萧潜率先使用手机放出灯光。
可灯光一照,那女尸只是颤搐一下,乔畅惊呼了一声,似感觉到了同等的痛苦,可女尸依旧在背上,似乎无法脱离。
孙昔则迅速翻向了素描本的一页,开始描绘起女尸的轮廓,似乎想要把她就地封印。
而苏渺想了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拿出所剩不多的人偶,去对付这忽然出现的女尸。
陆绮忽肃然道:“不行,他和女尸长在了一起,无论是封印还是攻击都会把他们两个一起攻击到的!”
孙昔悚然地停下了素描本的绘画,苏渺也无奈地收回了人偶,道:“那现在怎么办?”
陆绮看向了乔畅,只见他面露十分的痛苦却不肯露一声的痛声儿,似乎脊背上背了千斤的重担,压得他不堪重负,压得他高大身躯竟一点点弯折了下去,可也不愿出声求救。
可那女尸方才还被倒转扭曲着,如今却慢慢地,一节节地延展起来,似乎又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
时轮天魔在过去是可以连续倒转好多只天魔的,让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虚弱休眠状态,可如今……它的倒转对这天魔的作用竟然只能起了这么短时间的作用,无法长久?
萧潜震惊道:“这到底是一只什么级别的天魔啊?”
一个在猛鬼大厦三层呆了十年之久的天魔,会是怎样的?
苏渺立刻看向陆绮:“这天魔似乎带了诅咒在乔畅的身上,能不能再用一次元宝扳指,切断它和乔畅之间的联系?”
孙昔谨慎指出:“但扳指是禁品,这么短的时间内使用过多,可能会引来那只扳指的原主人道长天魔。要不我用下画皮,再攻击一下这只天魔?”
陆绮深吸了口气。
“道长天魔应该是在副本之外,也许猛鬼大厦作为副本,可以暂时隔绝一下道长天魔的入侵,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先试试用元宝扳指吧。”
他立刻拿出了扳指。
果然视线一变,瞧见了乔畅和那女尸之间存在的一股粗粗浓浓的血线,正透过脊背连接在了一起。
使用过这几次扳指,他只瞧见过细如牛毛的、细如电话绳的线,可从未看见过这么粗、这么诡异的血线!
陆绮当即冷叱一声,冲过去捏住那血线,手上重重一捏。
他第一拧,血线只是薄了一些却未被拧破,倒是女尸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了头,焦黑模糊的面孔之上簌簌地掉落下了一些鲜红的血肉,整个人似乎在乔畅的背上如蜘蛛一般交换了肢体,搐动融合了起来,竟然想要爬到陆绮的背上。
陆绮只好再一拧线!
血线又薄了一些,可仍连在皮肉之间,倒是陆绮接连几次使用了扳指的力量,手上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尸斑,隐约可见下方的白骨,再这样下去几乎要变成一个天魔的手了。
乔畅满面苍白、震惊虚弱道:“你……你的手,不能再动了,再动就要废了……”
陆绮却不管不顾地第三次搭在了那条代表了诅咒的血线上,冷冷道:“再来一次!”
忽然,他觉得手上一轻。
血海之下,蔺阳冰忽然走了过来,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也拧在了那条血线之上。
陆绮震惊地看了看他,而他淡笑着耸了耸肩。
这一刻,水下的倒影似乎再次叠加到了水上。
却不是捣乱,不是恶作剧吓唬人,而是危局之中伸过来的一只手,从不犹豫也绝不倒退的一次重叠。
陆绮立刻明白什么,原本颓然的精神猛地一震,再度用戴着元宝扳指的手,拧动了那水上的线。
忽然,那焦黑的女尸仿佛受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怖攻击,在原地惊声尖叫了一声,其惨烈程度令人头皮发麻、让听到的人仿佛连体内的脏腑也被震得一鼓一动,全身的血液都为此或沸或腾或翻来倒去。
终于,陆绮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叱:“从我的队员身上滚下来!”
那一根代表诅咒连接的,原本难以拧动的粗浓血线,在水上水下两只手的重叠之下,在倒影和现实交汇的一瞬间,彻底被拧断在了这一刻!
随着女尸消失,乔畅也在同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钻心彻骨的惨叫,然后彻底倒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