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过了10分钟,已经整整半小时了。
洛枫等人倒是没什么可焦躁的。
毕竟灵异事件不是真的恐怖片,没有既定的一波三折,有时漫长的等待是无可避免的,局势的变化往往是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刻。
可对于不熟悉灵异处理流程的观众来说,无聊的等待和没跌宕起伏的直播,让不满和焦躁在弹幕网站积攒得更多了。
在线观看的人数进一步下降,弹幕的各种火催慢促也多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陆绮在干什么啊?等蔺阳冰需要等这么久吗?”
“我看蔺阳冰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啊?”
“走了走了,再没好戏看就不在这儿等了。”
许多人已经渐渐忘记了这是一件发生在眼前的灵异恐怖事件,而渐渐把它当做了一场娱乐化的戏。
人确实很难保持高度紧张,在没有多少流血事件或者伤亡时,娱乐化轻松化是最简单的放松神经、保持专注的事儿。
洛枫只吐槽道:“这些观众要是真这么闲的话,咋不去干点别的事儿再回来?”
吐槽声儿刚落下,屏幕里的乔畅和任亦云也纷纷发言,只是一个是建议,另一个是不屑地贬低蔺阳冰花了这么久也没回来,大概也是不成气候的分身。
杨靖有些无奈,他大概可以想象这种背后碎碎念会引发怎样的舆论了,可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终于,在陆绮无可动摇的坚定信任下,蔺阳冰的血渍回来了。
几乎是同时的瞬间,苏渺终于从闭目小憩里睁开厉眼,看向了屏幕里的变化。
那血水形成的诡异字眼,传递出了各种或关键或重要的信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可又马上陷入了震悚惊然,以为是真的信息,又迎来了血渍里的反转。
到底哪些话是蔺阳冰说的,哪些又是天魔污染血海后说的?
前方三百步左右的墙壁后面,到底是一个可以通往五楼的安全房间,还是一个恐怖未知的天魔?
稍错一步,只怕都是万劫不复啊。
而副本里的陆绮,终于醒过神来。
他带领着众人往前走去,只觉得两面的高墙仿佛黑色的山石一样,虽然未曾动过,可始终给人一种随时随地都要压塌过来的错觉,那种死寂沉重的氛围,让最喜欢说俏皮话的乔畅也没了什么可以说的。
于是便和任亦云唠嗑起来,想问问分局外是什么情况。
任亦云随便吐槽道:“你是想问自己的行为纪律问题吧?”
乔畅想拍过去的手一僵,就讪笑几声:“这……这还是老任懂我啊。”
任亦云忍不住想了想局长当时的表情,本来没有的火忽然就来了几分,但想了想经费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就飞了,就只冷嘲道:“你给分局还是带来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鉴于你入副本辛苦,回去以后只会轻罚不会重罚,但我希望你也长点心,你现在被大家看着,又是陆队的老下属,总得有点表率作用……”
乔畅干笑连连:“好好好,是是是……”
一路胡扯又唠嗑,陆绮却忽然停下。
这就是三百步的地方了。
所有人的呼吸声为之一紧。
两面的墙壁与之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模一样的黑色砖瓦,一模一样的缝隙排布和墙壁高度,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计数,只怕很快就会迷失在重复的走廊。
而现在,他忽然看向了地板,想了想,在地上做了个标记。
仿佛是怕过一会儿打起来没了标记,会彻底迷失在这里。
然后他看向了两面的墙壁,又看了看乔畅、任亦云、萧潜,以及孙昔,目光扫向每个人都带有独特的力度和热度,仿佛看得见每个人的缺点和优点。
然后,陆绮淡淡道:“如果这是之前任亦云在分局里遇到过的黑色墙壁,那么应该对于火焰有一定的反应。一会儿老任负责烧一烧墙,萧潜用一下灯光,乔畅护着孙昔。”
分工明确,众人都微微一凛。
然后,任亦云与陆绮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觉心潮像被高高抛在了某个角落又瞬间倾泄下来,这些年各自为战,已经很久很久没和大家一起团队作战了。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个古老陈旧的打火机,只听“卡塔”一声,那幽绿色的火焰就出现在了打火机上,他只往那火焰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而只有陆绮注意到,在任亦云吹这口气的时候,仿佛在黑暗里也有一个模糊而诡异的身影和他一起吹了这口气,人与鬼一起吹火,那火焰苗子就借着这一口人鬼之息,凭空离了打火机,飞向了墙壁。
这个身影……是造火天魔的本相么?
陆绮忽然想到,这等情景在从前他是看不见的,如今能看见,是因为他变强了?更容易察觉到天魔潜藏的痕迹了?
还是因为任亦云的天魔化程度也在渐渐加深?
下一瞬,那火焰就“噼啪”一声烧到了墙上,如沾了油滴子的绿色烈火一般在墙上蔓延开来。
忽然,黑色砖瓦上竟开始受热膨胀了几分,墙面上竟凭空浮现出了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那人脸的五官恶毒扭曲,面肌搐动,嚎叫出一种极端愤怒怨恨的声音,似想要挣脱墙壁浮现出来!
忽然,一双长短不一的腿从墙上伸出,一只黑紫的手从墙面脱离,各色各样的残缺肢体开始从墙上脱落下来,仿佛嵌合在里面的种种尸体又一次显现出了模样。
有的枯瘦单薄,如一张行走的皮。
有的修长无比,好像一个电线杆顶着个圆圆的笑脸。
有的手脚扭成了麻花,仿佛手脚都是压过的饼干,触了空气就如碰了水一样膨胀起来,每走一步都膨大几分,每滚一步都在地上落下了簌簌的血肉残片。
陆绮惊道:“这不是分身。每一只都是独立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