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直播里的内容已经左右了当前舆论的大势,甚至影响到了普通群众对于各方各面的信心。
而群众的信心就是未来的方向,短期内它也操控着股价和投资。
没一个有远见的人会愿意错过这一幕。
而回到分局之内,任亦云在惊喜过后,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也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蔺阳冰这一回……居然是全心全意去救陆绮?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丝毫算计,也没有什么夺舍的反转布局?
他还担心对方这样卖力去救人,是要占据陆绮的身躯,自己夺舍陆绮。
可如今看来,蔺阳冰这家伙……只是单纯地去救自己想救的人?
这混世的魔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心了?
难道他一直以来对于蔺阳冰的看法,存在大量偏差和偏见?
任亦云看了看杨靖,发现对方似乎也是同样复杂的情绪,除了惊喜之外的眼神交换里,有了然,有顿悟,也有许许多多的困惑和不解。
而这些不解,只怕都要由这屏幕里,副本内的人来解答了。
被紧紧簇拥和检查的陆绮。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情绪。
困惑。
茫然。
甚至是不安。
死过一次能复活,已经是完全陌生的体验,能被逆转到这个地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还有多少算是个人,也无法弄清楚自己天魔化的程度有多高。
更奇怪的是,蔺阳冰似乎是化作血海浸入了他的体内,可如今他试图扫描内外,却没有发现任何属于蔺阳冰存在过的痕迹。
也许……是他与陆绮体内的力量发生了什么冲突?
是受到了那个第一任主人的压制?
还是……被抹除了?
陆绮迅速地摇头、攥拳,用力甩掉了这个荒谬且不安的想法。
蔺阳冰和他共处这几日,时间不算长,却建立了许多新习惯。
习惯了血海的新力量。
习惯了神出鬼没的某人。
也习惯了……某人的大放厥词、胡说八道,习惯了他在甜言蜜语下包裹的另有目的,习惯了他在热血沸腾之后的偶露真心,却又在真心之外含了算计和杀意。
可这些习惯,这些新鲜的,刚刚建立不久的,嫩得像打印机里刚出的纸一样的习惯,一瞬之间被推翻。
现在要去习惯没有新力量,也没有某人在身边的感觉。
……一点也不好。
明明被这几个队友包围着,可为何还是觉得……少了很多?
多了孤独?
是因为他死过一次,性情变化?
还是因为他和分局外的某些人一样,也低估了蔺阳冰的决心,错算了对方的决断?
剩下的路这么险恶,这副本之内却还能有谁,与他背对背依靠?
陆绮坐在床上,扶了额头,冷却情绪,思考对策。
以蔺阳冰的实力,即便只是个区区分身,退场也得是轰轰烈烈、闹出一番大动静才好。
没道理就这么平静地消失啊。
他立刻开口,让孙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再仔仔细细、毫无疏漏地叙说一遍,务必一个细节都别漏下,连最微小处都得顾及到。
孙昔尽量客观地描述,还有乔畅和萧潜偶尔添加的评论,让陆绮听得心内一晃二荡,同时也多了几个推测。
这世上已知的天魔,只能被分割、封印、压制,却不能消失无踪。
也许,蔺阳冰在他体内某处对抗着那腕表第一任主人的意识,因此消耗了过多的力量,现在也不能现身。
就如同他当年附着了一部分意识在陆绮的身上,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吸取陆绮身上多余的天魔侵蚀,才能成长并独立开来,如今蔺阳冰需要的,也大概是是时间,更多更多的时间罢了。
只是不知道这时间有多长。
陆绮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时间倒转而缝合好的胸口,那里面本是破碎的,如今干干净净,倒像是有点堵得慌。
希望,老蔺能够撑过来这一遭。
可别再等个三年才醒啊。
即便外面的人等得了,他陆绮可未必等得了这三年。
孙昔眼见着陆绮还有些发呆的样子,不得不小声提醒道:“陆队,在任亦云给出的情报里,下次咒杀的发动时间,最多还有半小时,我们……尚未完全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