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绮才能在最后一刻定格了自己。
这不恰恰说明……他还没有死透?
乔畅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希望时,又听到孙昔在一旁冷静分析道:“陆队应该是受到了一种未知的灵异袭击,这种袭击不仅针对他本人,也针对了时轮天魔,所以导致他无法重启。”
“但是,在他受到攻击之后,他应该是做了什么,让时轮天魔发挥了最后的作用,把他定格在了这濒死的一刻。”
“你们该记得辛千秋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立刻发生异变和完全天魔化。如果不是陆队定格了自己,他现在就该尸变了,哪里还轮得着你们抱着他的尸体在这儿哭?”
这些冷静到压抑的话语放在平日里可能不算什么,可在此刻就是一句胜过一句的巨大鼓励。
乔畅终于把自己丢掉的沉静给捡了起来,而萧潜也止住了惊惶悲泣,同时心中涌出了许多疑虑。
“你说陆队受到了一种强大而未知的灵异袭击,甚至让他来不及倒转,难道是电梯里的寿烛变成了死烛?是里面的诅咒杀死了陆队?”
言下之意,是他怀疑任亦云的不靠谱,也蔓延到了带来的道具上。
乔畅立刻听明白了,无奈地瞪他一眼:“如果蜡烛存在任何问题,那我们也被烛光照到过,我们也该出事才对。”
萧潜转而去警醒地看向四周环境:“如果不是烛光的问题,那么是陆队方才触发了某个未知天魔的杀人法则?那我们是不是该马上离开这条走廊?能不能先找个安全房间躲进去?”
孙昔却拦了拦他:“等一等,先别移动陆队。”
“如果是他在走廊行走时触发了天魔的杀人法则,只能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可我们和他几乎是同步而行,做的和看的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只有他受到攻击,而我们没有?”
“而且,如果有天魔在附近发动攻击,我们体内封印的天魔也该有所反应,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乔畅的面上渐渐涌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你认为……这是一种具有针对性的攻击,是封魔者的袭击?”
孙昔严肃道:“是……且不排除对方是使用了灵异道具。”
不必说也能明白,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之前潜藏的吴巍然。
乔畅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可怕的局势迫使他必须抛开所有的懒怠,拼尽一切脑筋去运转思路。
“如果是一件能凭空杀死陆队的灵异道具,恐怖等级一定非常高,甚至高于元宝纸钱,高于元宝扳指,使用起来也不可能毫无代价。”
孙昔道:“所以,他率先攻击了小队里最强的陆队,而不是我们。”
萧潜道:“孙姐的意思是……他不是不想攻击我们,而是同时攻击几个人所付出的代价太大,或者说……他攻击完一个人需要缓冲休息时间,才能继续攻击下一个人?”
孙昔点头:“所以,在对方恢复过来前,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乔畅警惕道:“那也只是暂时的啊,如果我们在走廊里什么都不做,或者找不到对方的话,等对方缓过来,咱们这小队就得全灭了啊。”
孙昔瞪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在这里和你说话吧?”
说话分析的同时,她已经拿起了陆绮的手机。
上面显示直播还在继续。
作为氪命APP的使用者,陆绮似乎并未被APP判定为死亡。
这更加坚定了孙昔的信念,也让她接过手机,利用直播间的功能,在屏幕上发送了一条所有直播观众,都能公开看到的弹幕。
【请求特事局查阅过往情报,列出吴巍然在工作时能接触到的——能够远程杀死队长级封魔者的灵异道具!】
她心知肚明——看到陆绮死亡的镜头,分局那边肯定是炸开了锅,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命令,一个方向。乔畅等身经百战的封魔者在陆绮的骤然死亡面前,尚且陷入了各种极端情绪,那边受到各种重压,反应只会更加可怕和强烈。
毕竟这是陆绮。
是承载了特事局全部希望的队长。
是全国人民日夜等候直播希望看到的人。
也是全球都在瞩目和分析的传奇封魔者。
他在直播里骤然死亡,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必定是雪崩式的。
是可以被亿万次传播之中,引发各种轰动、动乱,甚至是信任的崩塌和情绪的毁灭的——灾难级灵异事件。
但现在,孙昔不打算去进行安抚工作。
那是杨靖、任亦云,甚至是总部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作为陆绮之下资历最老、身世背景最复杂的员工,她首先稳定了小队里摇摇欲坠的人心,然后利用弹幕发布了求援令,接着拿出了自己的素描本。
素描本上一页页翻过去,全是天魔的图像,有正面的有侧面的,个个纹理细腻、细节真实到可怕,仿佛真是把一个个天魔都压扁了,二维化了,再封印进去的。
但是,当孙昔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乔畅忍不住震了一惊。
因为,那竟然是陆绮的素描!
陆绮怎么会出现在这本封印了天魔的素描本里?
孙昔只解释道:“这是我在三年前为陆队画的,当时他还不是队长,只是队员,还奉了王队长的命令要去执行一个高危任务,我怕他一去不返,就征得他的同意,画下了他的素描像。”
乔畅疑道:“这……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孙昔道:“素描本是灵异道具,绘画天魔可以用来封印天魔的本体,可如果用来画活人,就可以把活人的记忆、影像、甚至是能力,和那段时间的存在,都封印在里面。”
乔畅听得越发脑袋大了,大到最后眼睛也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