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话题要没完没了下去,孙昔只能咳嗽着打断。
“恕我直言,你只是素描本保存下来的影像,你并不是真正的过去的陆绮,你是有陆队的记忆和能力,可你作为影像只能维持一小段的时间,一段时间后你就会消失,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复活真正的陆绮。”
她怕有人还在暗中窥探,也怕说得太多,会影响年轻陆绮的心态。
年轻的陆绮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冷却了自己的慌乱,试图镇定下来道:“我可以使用一部分时轮天魔的能力,需要我做点什么?”
孙昔试探道:“你能不能试试看,把现在的陆绮……重启一下?”
她指的是现在这个面色惨白、心脏破裂,宛如死尸的陆绮。
利用这个素描里保存的陆绮,去复活现在的陆绮?
然后两个陆绮一起存在?
乔畅一想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解题思路,简直要笑出声来。
孙昔不愧是孙昔啊!
年轻的陆绮看了看现在这个陆绮的尸体,道:“我可以试试看,但我没有重启封魔者的经验,不能保证成功……”
三年前的陆绮毕竟不是现在的陆绮。
更何况这只是个素描本里残留的影像。
而影像里的时轮天魔,自然不可能发挥与本尊一样的实力。
但这毕竟带来了巨大的希望。
年轻的陆绮只是蹲了下来,把腕部那只生满铜锈的手表,对准了现在这个毫无生机的陆绮的胸口心脏处,乔畅就觉得胸口一起一浮的,好像所有的希冀都汇聚在了这小小的动作里。
然后,倒转开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绮胸口的碎肉和黑血竟然像是被什么人拨动了一般,如倒带播放的影像一样倒回进了胸口,连带着那个狰狞可怕的,仿佛被什么千斤的利刃凿破的血洞,也慢慢地缝合了回去。
萧潜惊喜道:“倒转成了!”
然而,年轻的陆绮却没有因此放松,而是看了看孙昔,又看了看现在这个陆绮手上戴着的铜表。
“倒转成功了……但是未来的我并没有活过来。”
乔畅立刻意识到:“是不是因为真正的老陆死去前,利用手表把自己定格在了濒死的这一瞬间,所以无法活过来?”
年轻的陆绮道:“不仅如此,未来的我似乎和时轮天魔已高度融合,而他腕上的时轮天魔受到了未知灵异的压制,必须重启,才能让他活过来……”
乔畅道:“那……那你能不能试试看?”
年轻的陆绮有些无奈道:“我可以试着重启它的活性……但,如果未来的我的意识没有同时醒过来,时轮天魔,就会彻底复苏……我,我们可能会被它袭击的。”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而且很大,很是尖锐。
就在几人陷入僵持时,孙昔却道:“你试试吧。”
年轻的陆绮道:“你确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么?”
他想了想,还是冷静道:“恕我直言,你们几位都不在巅峰状态,如果不能复活这个未来的我,还要去面对一个完全复苏的强大天魔,只怕你们都会……”
孙昔自然明白他未曾说的话。
可她也有许多话要说。
全是肺腑之言。
“你也许不明白,这三年来你成了言川市的队长,你用一次次的胜利证明了你的队长之位是实至名归,而你的谋算,你的决断,还有你的魄力,早就是我们这个队伍最大的依仗了。失去你这个队长的风险,已经大过一切。”
她虽然口口声声说对方只是个素描本里的影像,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过去的陆绮,可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动了动真情,把对方当做了年轻的队长。
而眼前的陆绮听到这里,只是皱了皱眉。
“我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么?”
“不止是合格。”乔畅仿佛是用尽全力地咬字,且是一字一句道,“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队长!比王队长还好!”
年轻的陆绮有些愕然道:“……比王队长还好?”
萧潜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年轻的陆绮依然有些无法明白这种信任的来源,也许是因为他从未当过队长,也从未习惯被其他人这样地依赖和信重,更不晓得这种风险是否真的值得。
但他还是相信了孙昔的判断,和乔畅的鼓励。
“好吧,我来试试看。”
当他把手表对准现在这个陆绮的腕部时。
年轻的陆绮脸上微微出了点儿微汗,他手上戴着的铜表加速倒转,而现在这个陆绮身上却毫无变化,手上的铜表也是裂缝满满,毫无恢复的迹象。
似乎无法重启。
年轻的陆绮咬了咬牙,加了劲力,似乎打算不顾失控的风险而完全加速倒转,腕部的手表开始飞快地倒转,仿佛以一种无形的齿轮咬动了现在这个陆绮腕部的手表。
滴答,滴答。
时轮天魔的绿色铜表终于向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