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终于舍得和我独处一会儿了?”
有别人在看,陆绮也不想答话理他,嘴角却是止不住一种微扬的弧度,等到乔畅狐疑地看过来的时候,他便咳嗽一声,正儿八经地解释着。
“从前出任务的时候,总需要有个记录人。你在这儿,正好帮我做一下见证,看看我到了第七层还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会不会变样,会不会和那个档案里的队长一样地消失。你要是也一起去,就没有人当见证人,也就没人能把我最后的讯息传递出去了。”
说起最后两个字,乔畅立刻正紧严肃道:“你……你说这话怎么和遗言似的,都到这最后一步了,可别冒险啊。”
他想了想,劝道:“要是你一定想个见证,我们还是把直播开了,我叫上他们,和你一起去,人多也多点安全保证啊。”
陆绮只道:“电梯一会儿就会移动,而且现在开直播也不妥,第七层的秘密,别说是普通人,普通的封魔者,哪怕是总部分部的高级官员,我也不愿意他们知道太多。”
不能开直播,这是他的直觉。
可总得留个见证。
不然自己作为队长究竟去了哪儿,进去以后多久没回来,外界又怎么能知道?
乔畅的心思挣扎个几秒也就败给了服从的本能,当即无奈道:“你这人决定的事儿,谁又能拦得住呢?要去就去吧,就是一定要小心啊……”
陆绮点了点头,最后拍了拍他的肩。
五指无比用力地摁下去。
用力得好像是要一路摁穿乔畅的骨节,一直摁到这似人非人的灵魂深处一般。
乔畅被按得骨节咔咔作响,身一酸、眼一热。
想说点什么,却来不及酝酿。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昔日的新人队友,如今的老练队长——陆绮,大步流星地打开了电梯门,进入了那黑不见底的电梯内部。
在一阵挠心捉肺、刺耳摩颊的生物蠕动声,间杂了腐锈金属的擦声后,电梯缓缓关闭,然后完全融入了那血肉交错的墙壁之中,再也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乔畅呆立原地,心里一怵。
这家伙,就这么走了,万一回不来了咋办?万一找不到入口了咋办?
陆绮为何这么坚定地一个人去第七层?
等等……他真的是一个人吗?
从进入电梯的那一瞬间,陆绮就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这点异样不是因为电梯本身有什么不寻常。
恰恰相反的是,与电梯外那血腥蠕动的诡异环境比,眼前的这个电梯——没有一丁点地方算得上出格。
乖巧且不乱动的按钮,规整地从一排列到七的数字,以及头顶明亮的电梯顶板,和脚下光滑的金属板面。
很正常。
太正常了点儿。
正常地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猛鬼大厦副本里的电梯了。
但在这种完全不正常的环境里,过于正常就是反常了。
反常的点很快就来了——陆绮发觉自己对环境的感知被屏蔽了,像一刀两断那样地干脆。
他无法通过扩大的观感感知附近是否有天魔。
此刻的电梯看似正常运行,可没有一丁点机械运转的声响,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仿佛电梯是穿梭一个空间的缝隙里。
陆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铜表发着熟悉的金属光芒,像一条沉睡的毒蛇趴在那充满青筋的腕子上。
它还在,就不必怕什么了。
终于,一阵微微的失重感从头落到了脚。
电梯已然停滞。
伴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陆绮心中微微激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不是白墙白瓷白砖。
而是一个建模还没加载完成的白模房。
细节模糊,维度叠加,房间的中央却有一个东西极清晰。
一部全身黑色的手机,漂浮在半空之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可以无限增幅封魔者能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完全开发天魔的……传说级道具?
竟然像是一部普普通通的翻盖手机?
陆绮在心中打个问号,脚步却从电梯中稳定地走出。
可奇怪的是,由于房间里的维度似乎是互相叠加错乱的,他以相同的速度走了足足半分钟,都没有更靠近那手机半分。
像在原地绕圈一样。
明明手机近在眼前。
可他居然走不近,也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