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潜也很快因为违反隔离条例,而被进行了更深度的隔离。
然而他在这其中算是幸运的。
国内外不少拥有类似机制的封魔者利用道具或者天魔进行了预测——结果极为类似,全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灵异拦截。
有的道具当场爆废,有的预知型天魔遭遇了重大的反噬和切割,甚至连累到操控人,出现伤亡。
预测结果就是——全都无法预测。
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结果了。
至少可证明陆绮大概率在第七层的房间里截取了难以想象的灵异,其本身蕴含的灵异力量还是与“陆绮”这个概念存在高度绑定的,灵异的预测将自动触发其拦截机制。
于是,有些不死心的人尝试去预测蔺阳冰的所在。
同样遇到了巨大的灵异拦截。
拦截力度和反噬轻重和预测陆绮下落的差不多。
渐渐有人得出结论——认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两人都已被某种灵异力量变成高度绑定的存在,他们本身就已经是封禁拦截的话题。
是碰不能碰的滑梯了。
所以,在内部人士的眼中,与其研究陆绮去了哪儿,不如去研究这种程度的灵异拦截会是怎样的来源,又会持续多久。
而陆绮这一波懵操大纵的直接后果——也就是天魔的范围型消失,也慢慢被研究副本的全世界慢慢体会了出来。
首先是全世界多个禁地的灵异信号出现了巨大的截断,在直接和间接的观测探查下,证明这些禁地里存在的天魔体、野外出现的异常现象聚合体、以及天魔的傀儡体,都已全部消失。
就像是被一块儿橡皮泥凭空抹去了存在。
再来则是国内外都观察到的封魔者失控后现象,以往在失控之后会由天魔爆体而出,掌控人类血肉。可如今却反倒像是缺了最危险的一个环节,失控还是会失控的,但是失控后的天魔在爆体而出之后就会原地消失。
恍如升华的奶油消失在空气中。
最后则是最关键的一环。
自猛鬼大厦事件三个月后,从各种不稳定的、烟尘密布的、血肉浇灌的灵异空间缝隙里,流窜出来的天魔源体……
没有了。
又或者说,在新天魔即将从裂缝里横空出世的一瞬,在当地的特事局都已经检测到相应的信号,也派出精英队友前往封印的时候……那些还未完全降世的天魔就被什么东西拽回了裂缝中。
然后信号断截,彻底消失。
如果只是第一天第二天,还可以解释为天魔大厦副本的余波,还不能失去警惕,不能拥抱侥幸,得继续进行持续的高密度的监控,以防止第二个天魔爆发之日的到来。
可是……当这种诡异的抹除现象持续了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时候……
所有人都有意识无意识地联想到一个尖锐却兴奋到令人战栗的可能性……
世道,又要变天了。
只是10年前的变天,是当头打下,把把全人类打得鲜血淋漓,在暴破混乱中迎接天魔的变天。
现在的变天……也许是那种习惯了疫情的封印孤独,却赫然发现有一天疫情的致命性已一步步下降,到最后几乎可以完全回到疫情之前的变天。
来得太快,让有些人猝不及防。
来得太慢,让有些人深叹太晚。
这样的时代过了整整十年,这样的日子尖利悲深地重复了三千多遍,重复到了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不会回到过去的准备……可如今可能就能回到过去了,就要把紧绷许久的神经,和流血重伤的世界经济都一起复苏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易事。
现在就放下警惕的话,万一又来一个天魔爆发之日?
会再来么?
会有同样的人类精英去殊死奋斗么?
消失的陆绮和蔺阳冰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联想起陆绮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逆转机制,和那些几乎可以被无限放大的还原功能,有些人想把类似的结论说出,有些人却只能把这些想法放在心底。
于是又隔了三个月。
过去整整半年。
暂时解除了隔离的乔畅、萧潜、孙昔,以及暂代队长职却并不太高兴的任亦云,在特事局内部的一个私密咖啡店坐了下来。
四杯咖啡,大小不一,浓度各异,就和四人此刻的心思一样,可以在一个地方,可绝对不在一个高度和一个频率上。
“任队……你觉得,老陆他还会回来么?”
任亦云放下咖啡杯,看着问出这话的乔畅。
“现在这局面,我倒是不知道要不要盼着他回来了。”
孙昔一听这话就是皱眉,萧潜则是斜眼看着任亦云那肩膀上的队长徽章,是怎么看怎么不顺,就只能一个劲地闷头喝咖啡,指望味觉的苦能压制心里想队长的苦。
倒是乔畅直率地笑道:“怎么说?你怕他回来抢了你的位置?”
任亦云嗤笑一声道:“我的位置一直都在副位或者代位,队长的位置我可不会让别人去拿,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拿了他的位置。”
乔畅奇道:“那你是怕……”
任亦云拿了勺子敲着咖啡光滑的杯子边缘,唇角的弧度却是下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