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就去写拜帖,登门拜访,大圣爷爷不在,就哄哄小孩,要是在,我掏出宝珠来买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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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山下。黛玉修炼一整日,还带点零头,神清气爽完全不困,摘了红枣拾了松塔回来,又赶上日出,就兴致勃勃的看着。
剥出一小堆松塔,便觉手痛。
孙悟空一向认为很多问题都能用重棒出击解决掉,当前的小困扰是因为没打过,不是方法不对。咬碎松子,满地乱吐松子皮:“回家去用灵气淬炼身体,叫你爹寻名师、觅宝剑,教你武艺,过些年来这儿舞剑玩耍。狐狸那种小东西,普通的猎户都能杀了,不用当回事。”
林黛玉已经决定回去就写个道歉的信函,加上礼物,一起让小玉人扛回去。手指舍不得咬破,开天眼又需要多年修行,别耽误狐狸的时间了:“我不怕它们。”
孙悟空哼了一声,忧愁的皱着眉,你说你不怕谁信啊?
俺老孙亲自教导的小孩,修炼十年之后,绝对有本事占山为王自成一方诸侯。现在拿你本书怎么了?没抓个狐狸回家,打一顿让它把狐书讲清楚,已经很讲理了。
林黛玉看出他还是不满意自己,气的皱眉,没教出一个绿林魁首,可把大圣气坏了。
好笑又好气的解释道:“我怕他们去我爹哪儿告状,到时候我成了欺男霸女的衙内,多难听啊。况且我若凭自己的本事去夺来,那是我自己的主意,或是我看上了那样宝物,派她去盗取,那是我的命令。当年孟尝君养着门客三千,鸡鸣狗盗之徒也要听从号令。谁许她王素越俎代庖,替我办事?”
孙大圣一听这话,转怒为喜,连声道:“好!好!好!原该如此!御下理应严格些,休要叫小的们肆意妄为。”他当年将四个老猴封为健将,那安营下寨,赏罚诸事,都由这四个老猴操持,讲猴子猴孙训的懂礼数。
“你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小人听差,不好,再找找家里有什么成精的东西,点化了当做使者。将来学会打人,再捉几个仆役。对狐狸不要道歉,太软弱了,于身份不符。回赠他们一部书就足够。”
林黛玉有一个问题,感觉问了他要发脾气,但不问又真的很迷惑:“我是什么身份?哪里就自尊自贵到那样的田地。即便是王侯将相,写个帖子谢罪,也是千古美谈。我又不是齐天大圣的入室弟子,也没在人间称王称霸,况且我父亲那样柔弱多病,受不得半点惊吓。大王,我不愿意瞒哄你,也不想让我父亲担惊受怕,羞愧难当。我到现在都不敢告诉他这些事,怕他愁的夜里不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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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我那柔弱的老父亲……
本章为天晓子的深水鱼雷加更。
并不是说有深水鱼雷就一定会加更,因为能不能加得看我有没有灵感,有时候写三千字都写不出来……但是扔了一定会得到我的香吻哦(づ——3——)づ
[29]怎么优柔寡断:“你自己说都干了什么。父亲——不是我指使她做的。”
林黛玉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不是天朗气清,是一层月白色的帷帐。身上盖着蓬松柔软的蚕丝被,枕一个填了许多草药,据说安眠凝神的枕头。伸手一摸,枕边两本书没人动过,上面一本西游记,夹着猴毛,下面一本偷来的两页书。
眼前那些狐篆又跳出来,在眼前跳来跳去。
本来已经适应了,过了二十天安静清修的日子再一看,真烦人。隔着帘子,看窗口天光大亮,王嬷嬷已经起床了,正在窗外轻手轻脚的喂鸟浇花。
低声唤道:“王素?”
王素从锦被的褶皱中探出头,长袖像跳舞似的挥了挥:“主人,我在这里。”
“昨晚上有什么事?”林黛玉缓缓想起来了一些事,时隔二十天,作业没写。先生讲了什么功课?要我写什么作业?是赋吗?
王素一五一十的说:“我在主人的盒子里拿了一文钱,去找人买故事听。”
“嗯,那没关系。”林姑娘赏人钱的时候,只会让小丫头去抓一把,铜钱的账目略有点模糊。“什么时候要的多了,提前说一声,我叫她们丢到房顶,就说是祈福。”
王素说:“卖故事的金丝郎君让我问主人,要不要听他的故事,他说有个呼风唤雨的家伙,和主人有缘。”
林黛玉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呼风唤雨四个字,只要没连着撒豆成兵腾云驾雾一起用,那就等同于说官员士绅兴风作浪,至于有缘,听着也不大正经。
连着金丝郎君这个诨名,听着也不是正经东西:“不见。与我身份不符,林家不许人擅入。”
玉舞人本没有好恶,乖巧的拱手:“遵命。”
“一会我写个帖子,再抄一本经,你今晚上就给人家送还回去。”林黛玉见小玉人仰起头,还有点焦急的要争辩,像是很舍不得的样子,骗她说:“这两页书的内容我都记下了,不用留着这本书。等我参悟透了,再给你讲。”
王素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天黑了我就去,还记得路呢。狐狸们虽然找到咱家,缠着老爷说话。但半夜安寝时就走了。”
看老爷那小身板,睡不了几觉就要掏空身体,他到是有自知之明。
她还记得主人担心狐狸找过来告家长:“我听了,狐狸没说书的事儿,和老爷探讨绘画呢。”
林黛玉原本想好借口,要把名剑,找个道姑学学舞剑,这种事有些出格,若是我想要,父亲未必能答应,不如假托是梦中有观音托梦叮嘱的,应该会同意。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她猛然坐起来,还没说话,气的直咳嗽:“咳咳咳找到家里来了?咳咳咳咳…和我父亲说了什么?他没事吧?”
嬷嬷在窗外听见姑娘咳嗽,又有说话声,就快步走进来:“姑娘醒了?今日睡得到好,昨儿下了半夜的雨,隐隐约约还有哭声。”
林姑娘气的扶额,不想说话。终究还是被人找上门来了,扶着床叹息:“父亲在家吗?”
“这一大早,老爷能去哪儿?”王嬷嬷蹲下给她穿鞋:“姑娘真是孝顺,这一大早就忙着要去请安。老爷见你过去,一定高兴,一起吃了早饭,姑娘歇一阵子再做功课。”
又给姑娘梳头,服侍她穿衣服,因她咳嗽,强行加了一件衣衫。
林黛玉以前体寒畏冷,自从开始修行,汲取日精月华之后就好了很多,现在微觉得热,坐在镜子前生闷气,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骂王素,现在又不方便说。
突然理解古代的谋士怎么会气的吐血而亡,眼看着灾祸就在眼前,也说出来了,也叫别人小心躲避了,就是没人听!呀,真把人气死了!
正物伤其类了一阵,又反应过来,不对呀,我是做主那个人,既然打定主意,就该立刻让王素照吩咐行事,怎么优柔寡断,听她左右?她一个刚化形的精怪,懂什么。竟是我自己坑了自己!也该早早禀报父亲,不该有丝毫隐瞒。
采薇刚好走到院子里,见姑娘坐在窗口梳妆,微微咬着牙,小脸气的鼓起来。又一看,王嬷嬷竟不在旁边,还有这种好事,连忙凑上前:“呦,姑娘这是跟谁拌嘴呢,怎么气成这样?是有谁照顾不周,你告诉采薇姐姐,姐姐帮你骂她。”
林姑娘自己气自己,手藏在袖子里,偷偷攥拳头:“没谁。”
王嬷嬷去拿了东西刚回来:“你别再这儿指桑骂槐,一边呆着去,挡亮了!”
采薇悻悻的让开半步,嘀咕了声老货,赔笑道:“姑娘身量又高了,要不要做新衣裳?”
老嬷嬷极凶的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姐:“今早上一起来,瞧见窗口放着这东西,这字咱们又不认识,想是姑娘写着玩了,落在外面忘了拿,丫鬟们做事不认真,我已经骂过她们了。幸好下了一夜的雨,也没淋湿,您瞧瞧。”
林黛玉看了一眼,怔在当场。这字不是她的字,乃是古时候的小篆,笔法自然纯属犹在其次,这纸不像是草木所制,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