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早上赖床,中午睡午觉,晚上歇盹。”雷小贞心说还有刘姝呢,那丫头现在懂事多了,又问;“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得路吗?”
黛玉眨眨眼:“殷玄常去送信,他会带路。”
雷小贞给鸮鸟一个套在脚脖子上的小钱包,里面放着一些散碎银子和一把铜钱,并非故意增加重量,有很多小摊上不收银子,找不开:“把剑也带上,谁知道路上碰上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出门?”
林黛玉忽然想起和大王说笑时,聊过神仙不穿白色的,那样太容易淹没在云彩里,认不出来。
王素解开钱包,把自己放进去,又系好。
姑苏大盗要回到她忠诚的领地了!
林黛玉裹着白色紫藤花的斗篷,戴了一顶白色的风帽裹住头发脖颈,怀里搂着宝剑,身边跟着一个飞来飞去的大胖鸮鸟,事不宜迟,呼的伴随着一阵风声,直冲天际。
殷玄早就把钱包塞在胸口毛毛里,舒展双翅,驾驭着风,在前面引路:“主人驾云很快啊!那两三个时辰就到姑苏了。飞高一点,低了反而费力。”
一路无事发生,到了姑苏城。
“我回家了!”一向平和稳重的小姑娘忽然红了眼圈,她隐约觉察到父母所在的方位,匆匆的飘过去。
正好看到老父亲在COS诸葛武侯,大冬天烤着火,拿着羽毛扇指指点点。
[169]常回家看看:巡盐御史指出:“官盐是国家最重要的税收来源,圣人爱我,我爱圣人,我……
巡盐御史指出:“官盐是国家最重要的税收来源,圣人爱我,我爱圣人,我要为圣人严守钱袋。”
同僚们:“爱爱爱。”
巡盐御史强调:“盐寇与盐贼是必须都抓起来杀了的。”
同僚们:“对对对。”
巡盐御史要求:“各地各部门深入贯彻追缉私盐工作精神,配合盐铁专营精神和老夫相关部署要求,把赋税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严厉打击任何官匪勾结的非法盐业活动。”
他没有提到食盐的安全问题,并非私盐不掺假,而是因为这年头,任何食物都没有保质期,吃死了只能说是命不好,吃坏肚子饿两顿。什么瘟猪瘟鸡,煮煮就吃了。
同僚们:“是是是。”
巡盐御史一挥羽扇,表示:“这不是老夫一人之功,大家都有功劳哈。”
同僚们举杯:“好好好!”
林黛玉掩口而笑,父亲平时开会,她没有偷听过,但他今日打扮起来,做出一副‘诸葛在世’的样子,故意用羽扇指指点点,动作都和平时不一样,故意拿腔拿调的捋着胡子,也太好笑了。
她原本伤感的垂泪,想父母和自己分别这样久,过年时也不得团圆,孤身在外,处处多有不便……现在笑的停不下来,无暇伤感。
殷玄笑的咕咕叫:“哈哈哈哈太公真幽默啊哈哈哈。”
他仗着自己是原型,直接飞到庭院里,蹲在树杈上,瞪着一双大眼睛仔细往屋里看。
王素搭了个便车,自己撑开钱袋口爬出来,潜伏到树杈上的空鸟巢中:“我瞧瞧我瞧瞧,啥事好笑啊?”
林如海的视力很一般,还不足以看到树上蹲着的那只大胖鸟,是熟面孔。
席间有人看到鸮鸟,心中微微一动,自古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东西一向只在野外活动,不常到人家的宅院里来。这青天白日的,来了一只夜鸮,必有预兆,不知道是好是坏。
幸好这是林如海家,嘿嘿。
宴会还有挺长时间,有姑苏的名伶在旁弹唱长篇的曲目,也有准备过来演出的杂耍艺人。
林姑娘千里迢迢的跑回来,笑了一笑,不耐烦听他们宴席上的废话,名伶虽然有点意思,等以后再看也不迟,迫不及待的去后院寻找母亲。
丫鬟迎头瞧见姑娘一身白衣,踏着半空中,一步步踩着无形的台阶,好似飘然落地,顿时愣在原地:“姑娘??”
林黛玉点了点头:“回来看看。”
丫鬟满头雾水的站在原地,看姑娘周身环绕着缥缈云气,步履轻盈,不似红尘中人,一时间不知道是真是幻,竟然忘了掀开门帘。
林姑娘只好自己亲自拨开厚实的锦缎冬门帘,走进屋里,又吓呆了两个丫鬟。
贾敏正瞧着丫鬟做活,吓得花容失色:“你怎么回来了?”她现在看起来不是那种花一样的美人,而是吓得脸色一白,差点浑身上下都失去颜色,就连幻化出来的大红地宫灯纹的兔皮长比甲都要褪色了。
仙女进门叉手万福:“我思念母亲,趁着今日有空,特意赶回来相见。”
贾敏惊的咬手指头,先想想这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偷溜出去和邻居家小姐姐玩儿,去亲戚家玩儿,乃至于幽会情郎,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贾府这样人家的小姐,以前是贴身丫鬟四个,嬷嬷四个,五六个负责撒扫传信的小丫头。但凡出门,哪怕是给父母请安,身后也永远跟着一溜人,唯恐有个磕磕绊绊的闪失,半刻不知道在那里,就要沸沸扬扬的闹起来,四处找寻。
——她小时候躲起来吓唬人亲自试过。
黛玉消失一天两天的,就算母亲压下消息,不在京城里闹的沸反盈天,家里也要上上下下全都惊动了,又要搜寻,又要打听,绝没有丢了这么大一个活宝贝,能隐瞒住的。早些年贾府内的事,半点传不到外面去,近年来不知怎么的,府里大小事务,外人都能听说,一定议论纷纷。
黛玉看母亲急得快要掉眼泪,连忙过去拉她的手:“您哭什么,早做了安排,不至于让旁人知晓。”
贾敏焦虑的问:“难道你要叫谁假扮你吗?他们如何装的出来?回去之后该怎么解释?难道直言相告,说你修炼有成么?那非得当祥瑞禀告皇帝不可!”
还是说…黛玉要来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她把事情做到这步,我们也没法子逼迫她回到贾府去,只能认命顺了她的心意。
黛玉笑道:“我虽不是孔明先生,倒也有些妙计,来路程不过三个时辰而已,我已禀明老祖母,最近几日,留宿在教授家中,一则是过年玩耍,二来,正所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这剑术再不好好练一练,大王又要挑剔我没有进步。雷教授生性慷慨,很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说到自己不是孔明先生,是贾敏就有点哭不出来了,因为林如海在这装扮起来,同龄的人见了只觉得,合情合理,大家都有这个幻想,这是从古至今,帝王文臣最高的梦想,可是让女儿瞧见了则有些羞涩,替他臊的慌。
生硬的转移话题:“按理说,过年时节学生要给教授送礼,贾府替你准备了什么东西没有?”
王素爬到桌子上,跑到贾敏面前,仰着头往上看,特意看他用手遮住的部分,竟然真的流眼泪了,只不过鬼魂的眼泪没能滴在地上流淌到衣襟上,之后又融入身体之中。
林黛玉笑嘻嘻的过去搂住贾敏道:“母亲,不要顾左右而言,现在放心了没有?要是不放心,一会儿亲自跟我回去,方知女儿此言不虚。”
贾敏还真怀念和黛玉在一起的日子:“要是每日和如海在一处饮酒闲谈,回去和你一起月下打坐,那才让人放心呢。确实不该接去京城,留在姑苏多么逍遥自在,尽可以为所欲为,也不必躲躲藏藏。现如今,人人都知道林家的太太死了,前院不能对老爷说太太有请,对贾府也没有理由接你回来,你外祖母担心你无人教养,原是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