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按理来说,一个家族若出事,姻亲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然而柏家这种情况,若真要株连九族,恐怕整个京城都要空出大半,世家权贵更是一个都跑不了,真要成那样,那就成笑话了。
因此,即便要牵连,也只会牵连到柏家自身,甚至只牵连齐王妃那一家,只看齐王妃在此事中是否知情了。
思及此,二人便一同去了宋瑾瑜书房,想向对方询问如今最新情况。
宋知珩远远见到二人,便知道了他们来意,不等询问便先开口道:“此事尚未定案,我也只知齐王的罪名大致已经定下,至于齐王府众人会如何,牵连范围又有多少广,暂时还不能确定。”
“我想回家看看阿爹阿父。”唐书玉想了想道。
宋知珩点了点头道:“我让人备好礼物和马车。”
唐书玉微微欠身:“多谢大哥。”
宋知珩让人备礼,也算是代表了宋家的立场与支持。
去唐家的路上,二人的心情还算轻松,来到唐家,见到唐夫郎正在领着下人扫雪剪枝,心中便更轻松了。
见到二人,唐夫郎笑着道:“你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也好提前让人准备。”
唐书玉快步上前,笑着抱住唐夫郎的胳膊,“我回自己家,还要递拜贴吗?阿爹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唐夫郎没好气点了点他额头,“这么多气,一天到晚都不够你生的。”
“这么会生,哪日给我生个外孙,我才要高兴呢。”
闻言,宋瑾瑜和唐书玉目光下意识往对方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纷纷别开眼去。
唐书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宋瑾瑜:先前好像决定不要孩子来着,若是反悔,岂不是丢了颜面?
二人这么想着,又下意识对视一眼,视线触及时,又纷纷转开眸光。
唐书玉想到成亲以来与宋瑾瑜的恩爱和睦,红着脸想:若是宋瑾瑜想要,那他也不是不可以。
宋瑾瑜脑中不断浮现这段日子的夜夜笙歌,眸光羞赧: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唐书玉所生,那他们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吧?
二人这么想着,又下意识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又低头垂眸。
眼眸流转间,自有情意绵绵。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唐夫郎,不由唇角微弯,眼眸含笑。
再次对自己仓促间定下的这门婚事给予了肯定。
晚上,二人在唐家用膳,又留下住了一晚,翌日中午才回去。
期间,唐夫郎并未提起柏家一事,而宋瑾瑜与唐书玉见状,也并未主动提起,仿佛他们今日来此,仅仅是回家来看望阿爹阿父,顺便吃顿便饭。
等到将要回去时,唐夫郎送二人上马车时,才说了一句:“朝廷办事,自有章程,柏家之事,牵扯不到出嫁儿女,更与你们这些隔了一层的小辈无关,你们不必挂念,更无需参与其中。”
唐书玉见过阿爹后,便已经放下心来,此时闻言,也只乖巧应是。
回去后,又过了几日,下毒案有了最终结果。
主谋齐王被废为庶人,赐死,其余涉案人员,参与其中的,诛九族,未曾参与的,流放,齐王府内眷极其子女不知内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贬为庶人后,罚去守皇陵。
齐王妃虽未参与,可她作为齐王妃,本就与齐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齐王被赐死,她也在齐王死后“被自尽”了。
柏氏本也要被清算流放,好在柏家名声之广,行事奇葩,在出嫁儿女及其各方亲家的求情下,皇帝法外开恩,只将其抄没家产,遣送原籍。
至此,柏家靠卖儿卖女得来的钱财地位一扫而空,回到原点。
或许更糟,毕竟,从前是他们主动迁回老家,如今却是圣旨要求他们不得不离开京城,且家产尽没,仅剩那么点安家费,还是出嫁的儿女们私下送来的。
柏家走了,京中的风波却并未平息。
宋瑾瑜这几日时常听说谁谁谁家妻妾病了,不是病逝,就是去寺庙清修祈福,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姓柏。
好在唐家还是一切如常,唐父与唐夫郎出席宴会,一如既往夫夫恩爱。
消息传出,众人纷纷称二人夫夫恩爱,说唐父有情有义,有君子风骨,不像沽名钓誉之辈,为世俗曲折。
此言一出,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纵然再想借着此事攻讦唐家,也要琢磨一下自己是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把柄落人口实了。
唐夫郎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与柏家还隔了一层的唐书玉。
因此,宋瑾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从宋知珩口中听到“若将来有个机会,让你与阿玉和离,你可愿意?”这句话。
以至于他听完后,脑子一懵,神色一愣,半晌回不过神。
直到宋知珩屈指叩桌,提醒着他。
宋瑾瑜方才恍如梦醒,不敢置信怒道:“大哥,唐家阿父都能护住阿爹,咱们宋家却连一个唐书玉都护不住吗?!”
宋瑾瑜万万没想到,宋知珩竟会跟他说这种话。
想当初,是谁不顾自己意愿,强行为他定下这门婚事?
又是谁任凭他如何阻拦,也始终坚持不肯退婚?
如今成婚不过半年,仅仅是一点小小风波,对方竟会说出和离这种话,放弃唐书玉,放弃这门婚事?
这还是他那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