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帝也并未结束春猎,返回京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藏了无数暗流涌动。
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行事都小心谨慎了起来。
原本竞争激烈,乐于表现的年轻人们也不表现了,意思意思射几箭,打几只猎物便收工。
其余皇子也安静下来,连帐篷都不敢出。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躲过。
一个吃了野味后上吐下泻,太医诊治后才得知,这是中了毒。
一个晚上睡觉时,竟有毒蛇无声潜入帐中,被咬后干脆利落地咽了气。
皇帝大约也是被这一系列的事故打击到了,晕倒后卧床不起,已经连续两日未见外人。
若非太医传来的消息情况尚可,朝臣们早忍不住,要送皇帝回宫了。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也是时候回宫了。
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皇帝还未发话,其余人也不敢妄动。
于是,有人找上了太子。
“陛下病倒,殿下正该请陛下回宫养病,回去之后,殿下也好为陛下分忧。”
以皇帝如今这情况,只怕也处理不了政务,等回去后,理应太子监国理政。
太子在众人劝说下,也答应劝说皇帝回宫,只是他做足了孝子模样,只说担忧父皇身体,其他一概不提。
皇帝被孝顺儿子眼中的忧色感动,答应回宫。
只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虎头蛇尾地结束。
他让太子代替自己,领着那些年轻人进行最后一场狩猎,等结束后,还让太子亲自赏赐他们。
这是要让太子与年轻一辈培养感情,并定下君臣名分啊。
皇帝在为太子铺路。
众人这样想。
那些随太子狩猎的年轻人也这样想。
于是,骑射一般的太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猎到了春猎开场时皇帝狩猎的鹿,众人皆赞虎父无犬子。
他们围着太子,宛如众星拱月。
当晚,他们拱卫的这轮月亮,就造反了。
众人也根本不知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又为何发生。
皇帝几个成年皇子都各有损伤,太子地位稳固,这种情况下,太子为何要反?是觉得自己这位置来得太过平淡,非要添些波澜吗?
旁人不知道,在营帐中直面太子的皇帝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魏王,束手就擒吧。”他面色苍白,病容憔悴,帝王威势却不减。
魏王冷笑一声:“父皇如今竟连一声太子也不愿唤了。”
“自始至终,父皇就从未拿我当太子,是吗?”
若非有人报信,他都不知,皇帝竟已亲自拟了废太子的诏书,以及立先太子之子,安阳郡王为太孙的诏书,并让亲近之人带着诏书,藏在护送两位皇子回宫的人里,一同回宫。
只要一回去,等待魏王的便是被废,圈禁。
如此,他只能在今日奋力一搏了。
然而他是奋力一搏,皇帝却是早有准备,不仅将他安插在禁军中的暗手全部拔除,还早就设下天罗地网,令他自投罗网。
魏王周围只剩自己的那些亲信,在劫持皇帝无果后,他们就要护着魏王离开。
见形势危急,魏王不得不扬声对皇帝威胁道:“父皇对儿子毫无慈父之心,不知对你臣子的爱重之心是否为真?”
“今日你杀了我,也有那么多的臣子家眷为我陪葬,倒也不亏。”
魏王虽有些狼狈,却不见颓色,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转头看向护在皇帝身边的宋知珩,竟还是笑着的。
“宋大人,哦不,本宫应当称一句表哥才是。”
“听说表哥一家人就在郊外游玩,真巧,都不必开城门。”
如此明晃晃的威胁与挑拨,众人自然看得出来,然而哪怕觉得对方所言未必为真,他们也不敢真的赌这一回。
事情僵持在此。
最后还是皇帝发话,“让他走。”
而另一边,被用来威胁的人质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虽然已是深夜,但唐书玉与宋瑾瑜却仍未入眠。
或者说,他们下午睡过一觉,此时又醒了。
毫无睡意的二人干脆起身来到凉亭,开始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