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踏进书房,一脸不耐,“大哥何事找我?我急着去唐家抓人呢!”
宋知珩也没对他口中的“抓人”有何表示,只道:“我听殿下说,你在猎场杀了魏王?”
宋瑾瑜浑身气势瞬间散了,他弱弱在一旁坐了下来,“大哥,太子殿下都说了,那是魏王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尽,与我无关……”
太子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如此。
宋瑾瑜选择装傻充愣,坚决不认。
宋知珩吓过了他,也没再继续揪着此事不放。
宋瑾瑜微微抬眸看他一眼,见他是真的没打算继续,悄悄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压了压惊。
“若是我要你和离……”
噗!
宋瑾瑜差点被茶水呛死。
他愤愤丢下茶盏,站起身问宋知珩:“是唐家那边的消息?还是徐远舟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他偷偷回唐家不带我,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想和离?明明我才是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夫君,要我退位让贤,自请下堂,休想!”
宋瑾瑜快被气死了,他就知道唐书玉那个见徐忘宋的死性不改,心心念念还是徐远舟,如今徐远舟回来,立马就想抛下他,跟徐远舟双宿双飞了!
宋瑾瑜承认徐远舟是个好人,但要他因此将夫郎拱手让人,门都没有!
他都能想象得到,若他当真顺着他们的心意答应了,再过几年十几年,旁人再提起他们,只会说徐远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唐书玉虽姻缘交错,但终得归宿,说他们良缘天定,终成眷属。
只有自己,只有他宋瑾瑜,成为故事里唯一一个配角,他们会说他不如徐远舟,说他不配唐书玉,说他黯然神伤,成全那对良人。
或许能有个谦让、有自知之明的名声,但那又如何?能赔他一个夫郎?还是正他正房之名?
他才不要作配!
宋知珩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差点就让宋瑾瑜炸了,看得出来,宋瑾瑜憋很久了,终于在此刻爆发。
听完他一系列拒绝、不答应、强调自己才是唐书玉夫君的话,宋知珩眼中都不自觉流露出来些许同情。
还没和离都这样了,真要是和离了,岂不是要哭死。
“与唐家无关。”虽然宋瑾瑜叫嚣得厉害,宋知珩仍是不得不出声打断,“也与徐远舟无关。”
宋瑾瑜顿住,“那大哥何出此言?”
见他冷静下来,宋知珩也悠然喝了口茶,“太子回归,徐远舟复生,仪姐儿归家,此前种种皆是阴差阳错,黄粱一梦,如今终重新归位,你与唐书玉,自然也能如此。”
他抬头望着宋瑾瑜:“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成这门亲吗?你不是哭着求着,不想娶寡夫吗?”
宋瑾瑜下意识反驳:“唐书玉才不是寡夫!”
他才是他的夫君!他还没死呢!
“那他有心仪之人,这总没错?”宋知珩说话正中红心。
宋瑾瑜不说话了。
从前宋瑾瑜小肚鸡肠,最爱拿着徐远舟对唐书玉斤斤计较,然而事到如今,来了正经的,他却不敢提了,因为徐远舟是真的还活着。
见他仿佛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狸奴,不敢动弹,宋知珩眼中染上一丝笑意,“你往日不是说,不想娶心有所属之人?”
“如今何不与他和离,重新娶仪姐儿?”
宋瑾瑜有话要说:“表姐又不喜欢我!”
宋知珩笑了,“仪姐儿不喜欢你,你不愿意娶,玉哥儿心悦之人不是你,你却不愿意放手了?”
宋瑾瑜张口结舌,“这、这怎么一样?!”
他与唐书玉,是成了亲,洞过房的正经夫夫,怎能随意和离?!
宋瑾瑜此时倒是丝毫不记得,他与宁贞仪,也曾做了十几年的未婚夫妻,他也曾认真将对方当未婚妻看待,他要娶她这种事,他也曾放在心里许多年。
“没什么不一样。”宋知珩道。
他望着宋瑾瑜,犹豫片刻道:“瑾瑜,我问你这话,并非故意为难你。”
“只是仪姐儿到底嫁过魏王,京中高门大户权衡利弊,小门小户怕招惹麻烦,虽说也能嫁出去,可婚事未必如意。”
宋瑾瑜声音微沉:“所以,大哥想要我牺牲自己娶表姐,护她余生?”
“你与仪姐儿本就是自小定下的姻缘,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再续前缘,牺牲二字从何而来?”宋知珩不悦道。
方才的话刚出口,宋瑾瑜便知道说错话了。
表姐人品贵重,才智双全,无论嫁给谁,都是对的福气,魏王除外。
他一句牺牲,将表姐置于何地。
“是我失言了。”他歉声道。
宋知珩闻言,轻叹一声道:“我知道,我们家瑾瑜,是个担上责任,便坚持到底,不愿放下的性子。”
“你成了亲,便认定了对方。”
“只是瑾瑜,若你认定的那人,心中另有所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