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住就住,也就几天而已,反正……到时候有的是办法避开海源豫。
海源豫说什么都要送我回饭店,还一本正经地说:「那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我正要开口拒绝,结果婷茹阿姨还在旁边帮腔:「就让他送,我也放心。」
她这么一说,拒绝的话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我点头同意了,可心里的挫败,只有我自己懂。
我原本不打算让海源豫知道我住在哪间饭店的,想着找个邻近捷运口就下车了事。
但他的坚持,还是再次打破了我的防线。
我又一次的向他妥协,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车停在饭店门口,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要送我上去。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送我进去,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房间门关上,整个世界静了下来,我才发现,短短二十分鐘的车程,心跳却像连跑了一小时马拉松一样累人。
我脱下外套,才刚放在沙发上,脑袋还在想着待会洗澡要用哪瓶精油,手机就响了,萤幕上的跳动号码,是熟悉又刺眼的陌生。
「工作结束后,我再过来帮你搬行李。」海源豫的声音一如从前,低沉又动听,却多了一种淡淡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噎了一下,半响才挤出几个字:「也不用那么急吧??」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低的像风一样:「小寻,我们该谈谈了,八年了,能不能不躲我?」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委屈,淡到几乎听不见,却又真真切切的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走到窗前,望着街道上闪烁的车灯,心里乱成一团。
朦胧间,我彷彿又看见了那个夜晚。
那个他失控地吻我,却又一句话也不说就夺门而出的夜晚。
又或是,那些年我苦苦等着回应,他却始终沉默的漫长时光。
若真是误会,明明有无数个机会,为什么他从没有说出口?
但??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逃。
这不是你早就预演过无数次的剧本吗?
现在,不过就是演员本人,实地出演罢了。
我洗完澡出来,打开烘乾机,看着镜子上的雾气一点点散去,浮现略显疲倦的脸。
那张脸,曾试图掩盖对海源豫的情感,却在今晚,毫无防备重新翻涌而出。
我原以为这些年足以让我放下了,没想到……这份爱,竟从未随着时间而消磨掉。
躺上床前,我给手机接上充电器,再确认闹鐘是否设好。
明天的展览很关键,是我回到国后的第一个公开亮相,也可能决定我是否留下的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我鑽进被窝,房间里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声,窗外的车流缓缓的退场,像是幕后安静谢幕的乐队。
我翻来覆去,脑中海源豫的影子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清晰。
这人真的很讨厌,明明说不喜欢,却又要总是纠缠不放。
最后,我只好戴上眼罩,播放轻音乐,强迫自己进入黑夜。
挥之不去的下场,就是他出现在了我梦里。
还是那个夜晚??那个我想忘,却从未真正忘记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