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住。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年,他背后竟是这样的风雨与伤痕。
窗外的风声一阵阵拍打着玻璃,像是为他的故事伴奏。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带着一种疲惫却顽强的坚定,那双曾经让我觉得遥不可及的眼睛,此刻竟微微泛红。
那个总是挺直背脊、冷着眉眼的海源豫,原来不是冷漠,而是在用力守着最后的体面。
他失去过太多,所以才不敢再伸手。
但是他也确实为我勇敢了一次又一次,像曾经的我那般。
酸楚和心疼同时涌上来。
我想告诉他,我愿意与他分担这些伤,愿意陪他一起面对,而不是再让他一个人背着伤痛以及孤寂。
我伸出手,指尖先是颤抖着在空中徘徊,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终于,在小心的试探中指尖还是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却坚定地覆上去。
「海源豫。」声音颤抖却坚定,喊出他的名字时也像一种宿命感:「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那一刻,隔在他们之间的墙,在一点一点的剥落,让两人的心又一次的靠近贴紧。
他的肩膀微微一震,像是终于卸下了无法言说的重担。海源豫抬起眼,看向我,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力道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却烫人,矛盾得像他这些年的心境。
故事说完了,真的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摸向他的脸,指尖划过他因长年疲惫而刻下的细纹。
「受委屈了。不难过。」我低声安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特别的安慰,但我想只要是在彼此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慰。
海源豫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凑近,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调侃:「要安慰我,是不是亲我一下比较快?」
「别亲了。」她用手挡住他又准备亲上的唇,这人佔便宜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要是他坦白心意的速度也跟这事一样快,根本不用相隔八年。
可他依旧偏头蹭了蹭我的掌心,带着点执拗的依恋。我心口一阵发麻,实在是舌尖还留着方才亲吻的酥麻感,让我吃不消。感觉再亲下去,他能把自己整个人都吞了。
我与他对视着,空气曖昧得几乎凝固。
忽然,他低声开口:「宝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不在房间等到我回来?」
好,不给亲就开始上来心思问罪了。
我眨了眨眼,喉头有些发紧。我说不上来当时的心情,就是觉得那一刻,他又一次拒绝了我。
「可能跟你一样,想逃避一下。」我语气轻淡,笑里也有久违的轻松。
「我没有。」他迅速否认,声音带着急切。
「怎么会没有?」我抬眸直视他,眼神里透出些许委屈与倔强,「我跟你告白没有十也有五吧!你只要有一次告诉我,也喜欢我,只是现在不适合……我们也不至于耗费八年。」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得可怕。
良久,他才垂下头,声音低哑:「是我错了。」
那姿态不像从前的冷漠老师,而是一个知错却手足无措的男人。眉眼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委屈,好像害怕再一次失去我。
我看着他,心都要融化了。
「知错就改。」我轻声道,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真心,「你都能用尽手段把我骗回来了,代表你知错了。我也给你改过的机会。」
听到这话,海源豫的眼神瞬间亮了,随即猛地将我揽进怀里。怀抱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带着强烈的安心感。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他一遍一遍在她耳边重复,声音颤抖又急切。
我感觉到他的唇贴在耳际、发间,不停落下细碎的吻,好似要把这八年的缺口全都填补。
「我想要未来都有你。」
我眼眶湿润,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我想我如果不阻止你,你会把求婚的台词再到结婚誓词都说一遍。」
他低低笑了,额头抵在我的肩窝,呼吸灼热。
我贴上他的胸躺,将脸埋在里头,声音低低的:「我们错过了八年,就用未来好好弥补。」
他捧起我的脸,与他对视,眼里有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与坚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等待没有白费。即便绕了一个大圈,哪怕一路走来充满伤痕,他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窗外风声渐歇,夜色静謐,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手依旧紧紧环着我的腰肢,像是怕稍微松开,我就会再次消失。我则抬起另一隻手,覆在他的胸口,感受那颤动的心跳。
「听到了吗?」我轻声说。
「这颗心,以后也要一直留给我。」
海源豫目光一沉,低头吻上我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誓言:「一直都是你的唯一的你。」
幸福的馀韵在静夜里慢慢扩散开来,像是一场漫长风雨后,终于迎来的温柔晨曦。
那晚的我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彼此的呼吸在夜里交织,像两条终于不再错开的河流,安静而安稳。
我枕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胸膛里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彷彿每一下都在替我细数这些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