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台的日子一确定,家里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妹妹每天缠着我问:「奶奶会做什么菜?会像妈妈一样给我抱抱吗?」
哥哥则拿出一本小笔记,像模像样地记录:「行李重量?飞机起飞时间?会遇到乱流吗?」
我看着他正经八百的模样,差点没笑岔气,却又在夜里辗转反侧。白天说出口的是安慰,心底却忍不住紧张。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退缩。但每当我抬头,看见海源豫收拾行李的背影,却又安定下来。那样篤定的神情,像是早就替我挡住了所有风险。
临行前一晚,我站在阳台,看着城市夜景,心里无声地打转。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把一切事都自己抗下,习惯用冷漠掩饰恐惧。可如今,我却第一次发现,幸福不是没有风险,而是有人愿意替你挡下风险。
背后传来脚步声,海源豫走到我身边,顺手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他只是看着远方,淡淡地说:「睡不着,才相隔半年多,就近乡情怯了?」
我张了张口,将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乾妈,看到孩子,会不会生气不理我。」
海源豫环抱住我:「妈,这么疼你,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
夜风轻拂,吹散了刚涌上的不安。
我知道有他在,不用一个人付重前行,而是有他为我分担,所有我无法承受的重量。
翌日清晨,我牵着孩子们登上飞机。一路的颠簸与期待,直到降落的广播响起,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回来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八年前离开时,我带着心碎与挣扎,如今回来,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心中不在有那些难过,只有幸福填满我的心口。
相隔短短一年,心境就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海源豫伸手帮我拿下行李,另一手自然地牵着女儿而我牵着儿子的手。孩子们睁大眼睛望着陌生却熟悉的土地,好奇得不得了。
「妈咪,这里就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对啊,这里就是妈咪的家。」
说出口的那一刻,胸口忽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这些年我一直逃避「家」的意义,现在却要带着孩子一步一步踏回来。
陶桃早早得知我们要带孩子回台的消息,整个人像是比孩子还兴奋。电话那头,她连声嚷着:「一定要见见乾儿子乾女儿!你敢偷偷回来不让我见,我就跟你绝交!」
我们才刚把行李安顿好,门铃就响了。陶桃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小孩赶来。
才一见面,她眼睛就亮了,忍不住惊呼:「照片根本毁了他们,真人比照片可爱一百倍!」
妹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却很快被她夸得笑出声,乖乖牵着她的手。哥哥则是皱着眉,像个小大人般打量着陌生人,直到陶桃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才勉强点点头。
「这两个宝贝真的不上相,本宝太可爱太好看了。」她忍不住补一句,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像小孩真的是她生的一样。
她一把将女儿抱过去,对着女儿的小脸,就亲了好几口,眼眶红红的:「你这丫头,这两个宝贝那么可爱,也不知道早点带回来给我看看!」
她本来还准备亲哥哥,被哥哥抬手挡住。
我赶紧出声制止:「别吓到小孩子,你亲妹妹就行。哥哥有洁癖。」
「看不出来这小小年纪,就有海源豫的风范,真的是孩子不能偷生。」
「你不要乱讲话,孩子面前注意点。」这女人大辣辣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哥哥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心翼翼开口:「妈咪,这个阿姨是谁?」
我笑着介绍:「这是妈咪最好的朋友,你们的乾妈。」
陶桃立刻蹲下来,张开双手:「来,叫乾妈!」
女儿率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也冷冷地喊了一声,陶桃差点激动哭出来。
陶桃拿出好多的玩具,让他们挑喜欢的玩具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