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隻辞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演奏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立体。那些原本在心里头卡住的细节与情绪,那些总说服不了自己的詮释,竟在他的钢琴回应中,一点一点被勾了出来。
——她被说服了。不是被他说服,而是被这次「一起创造」的音乐说服了。
收弓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停了几秒。
「你的第四乐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林宸栩转头看她,声音仍旧不大,但眼神里多了些玩味与讚赏。
「是吗?」她抿唇,歪着头看向他,笑了笑。
「对啊,不是比赛那种需要撑满每个节拍的张力,而是……像刚睡醒的清晨,天空还没全亮,但你知道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你很会形容欸。」她轻声说。
林宸栩学她歪头,「我只是在听你的音乐长出什么样子而已。」
那一刻,周隻辞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琴弓下的琴弦,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泛起了涟漪。
今晚,乐章与乐章之间,似乎也不再只是单纯的衔接,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与温度。
有了昨夜林宸栩的陪练相伴,今日一早的大班课,周隻辞便成了压轴出场的学生。
他们小提琴系的学生平常会有指定合作的钢琴伴奏,不过这次罗伯特教授临时加派任务,要求她在三天内准备好整首《法朗克小提琴奏鸣曲》。偏偏钢琴合作老师这几天都已有安排,没有任何的彩排,只能让周隻辞在课堂上直接和他合作这首。
也正因如此,昨晚她才迟迟找不到演奏的状态。
小提琴和钢琴奏鸣曲本就是密不可分的对话型作品,没有钢琴的支撑,某些旋律甚至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没有着落,也没有地基。
她站在教室中央,阳光从侧窗斜斜洒落,她轻吸一口气,开始演奏起那属于她的音乐。
三十分鐘的演奏精彩的如日月星辰般,光影流转。她时而神色专注,时而眉头微皱沉浸在音乐世界里,额角的汗水在乐章中间才悄然滑落。
当最后一个音符停在空气中,教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elise,你的演奏非常有生动,且富有戏剧性,我实在没想到你能在三天内把这首曲子处理得这么成熟。」
罗伯特教授一边鼓掌,一边点头称许,随后补了一句:「尤其是你对情感进退之间的拿捏,像是第二乐章中间的情感试探、相互追逐,以及在第四乐章里表现得极具层次,我几乎可以看见一道曙光。」
说罢,他朝她说了句“等一下再走”,示意她课后留下。
学生陆续离开,教室渐渐清静下来。周隻辞擦去额上的汗珠,收好琴,走向站在讲台边的罗伯特教授。
「elise,你来到这里也三年多了,练琴的认真我都看在眼里。」教授语气温和了些,「我想推荐你去参加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大赛。如果你的目标是成为巡演级的演奏家,这将会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我知道你这几年虽然都一直有在参加比赛,也都得到相当好的名次。」他看着她,与其不疾不徐,「但是我希望,从这次开始,你能放开一切ㄉㄜ包袱,把这场比赛,当成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
「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成绩,」他语气温柔却坚定,「而是为了你自己。去做一个你真正喜欢的自己,毫无保留地,用全身的情感去演奏,去蜕变,成为一位真正伟大的演奏家。」
钢琴王子栩:哼哼!演奏我在行~(我这是跳脱比赛思维的框架,不用被条条框框束缚!)
小提琴天才辞:但你不是都没在比什么赛吗?(比赛派非我莫属!等你要比赛了再来找我讨论音乐!)
两位大宝贝~你们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