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见林宸栩藏在毛帽下的耳朵红到了脖子;也没人知道,周隻辞已经把围巾拉到鼻子上方,遮住她那张不知是冻红还是害羞红的小脸。
沉默了三秒,终于,林宸栩清了清喉咙,「嗯??今天天气不错,雪质挺湿润了,适合堆雪人。」
周隻辞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对啊??雪很白,很好看。」
两人尷尬地继续站着,背景是远处雪球大战的笑声,与脚下无辜被踩烂的雪。
过了好一会,林宸栩终于开口:「那个……你还痛吗?」
「你还记得你弹我啊?」她侧过头,眼神中藏着点埋怨,却又透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此时的围巾也随着她说话而往下掉了一些。
「我记得啊,不然我刚刚怎么会被戳嘴唇。」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又温柔得像雪一样落下。
「喂~~~你们在干嘛!」
突然一个雪球准确地砸在周隻辞的鼻子,而后碎裂开来,化作一片白雾,洒落在地板上。
刚被弹额头的她现在又被砸鼻子,忍不住捂住了隐隐作痛的鼻尖,含糊喊道:「陈!絮!烟!」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笑声,陈絮烟穿着深色羽绒外套,正单手插口袋地站在不远处,眼神中满是调皮与得意。她大声回应:「谁叫你刚刚一脸藏不住笑意的站在那里发呆,像个靶心!」
「你才是靶心!」周隻辞边喊边弯腰抓起一把雪,手法迅速得像是早训过无数次,雪球一下子成型,准备反击。
陈絮烟早有预感,拔腿就跑,边跑边笑:「喂!来来来,追我呀!本小姐以前可是躲避球校队的呢——」
她话还没说完,雪球已经擦过她的肩膀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惊起一片细细白雪。
单瑀在她们玩耍时往林宸栩旁边靠近,手肘抬高地放在林宸栩的肩上,笑得差点前仰马翻。他终于忍不住,也弯腰抓了一把雪,朝林宸栩的方向虚晃一下:「欸,林学长也不能躲啊。现在这场面,谁不参战就是背叛。」
原本站在一旁、看起来成熟稳重的林宸栩,闻言一愣,彷彿一时无法处理「被邀请参与幼稚行为」这件事。但也只是愣了半秒。
下一刻,他已经侧身捡起一团雪,动作乾净俐落,捏成雪球,轻描淡写地丢向陈絮烟的方向,语气平静:「你先动手的,不准叫。」
「欸欸欸!林学长你以前不是这种人的啊!」陈絮烟一边逃一边笑,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防线,「你怎么跟单瑀周隻辞他们一起幼稚起来了!」
「什么叫我们幼稚?陈絮烟你看看我的鼻子!都被你丢的雪冻红了!」周隻辞气愤地说,接着弯下腰准备捏另一颗雪球开始攻击。
林宸栩没回答陈絮烟的问题,只是又面无表情的捏了第二颗雪球。
他默默地把陈絮烟刚刚丢到周隻辞鼻子的仇报回来。
周隻辞看着眼前这群明明已经差不多二十岁却在雪地里像小学生一样追逐的人,心里忽然有些柔软。她笑着把手中的雪球丢向单瑀,然后也加入了混战。
四人的笑声在雪地里飘远,飞舞的雪花间,他们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碰撞,阳光从树枝缝隙间落下,闪在每个人衣襬与眼角眉梢。
那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这几个人——
以及,他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破的默契与心照不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