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将杯缘凑近嘴唇,好半晌才轻声说:「你好像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宸栩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得像可以融化冬雪,「那当然,我可是你从小的小伙伴。而且,我不想错过你的任何事情,哪怕你不说,我也想陪伴在你身边。」
周隻辞的指尖慢慢收紧,眼神落在他握着的那一杯空掉的马克杯上。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你自己不也是没停过的练习吗??你也很拼。」
林宸栩看着她却没说话,心想着:「小没良心的,我没天练习的目的,不也就是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吗?」他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弯起了嘴角。
夜晚来得悄无声息。林宸栩回去后,她觉得先前洗的热水澡没能让自己的体温回暖,反而头更晕了。她蜷缩在被窝里,鼻音重得说不出话,睡前被陈絮烟强迫吃了两颗感冒药,而后眼皮沉重地渐渐闔上。
她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琴声如水般传过整个音乐厅。台下没有观眾,只有一道白黄色聚光落在她与钢琴之间。她看着自己手在琴絃上不断地来回奔跑、跳跃,却怎么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忽然,一双温热的手从她背后环覆上她拿琴与握弓的指节,那么熟悉。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林宸栩。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其实一直知道的,对吧?」
周隻辞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琴弓被身后的人轻轻的从她肩上拿了下来,梦境忽地破碎成无数细小的雪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周隻辞的心中即将破土而出。
隔天早上,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映得房间暖洋洋的。周隻辞醒来时,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的低烧还没退,头发湿湿地贴在脸颊上,嘴唇也乾裂得发白。
她刚想坐起来,门就被敲了两下。
「辞辞?」林宸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常压低了些,「你今天没来练琴,我拿粥来了,开个门?」
她还没清醒过来,想着怎么有人这么早来找她。周隻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鐘。哇!居然十二点十一分了!
脸部辨识自动解锁手机,她的讯息列表弹了出来。
烟烟:「辞辞,看你睡得很香,我今天就先出门囉。」
烟烟:「记得吃药!要我放在你桌上了!一定要吃哦。」
烟烟:「还有多喝温开水,我帮你装在保温瓶里面了。多多休息感冒速速离开!」
这三条讯息是大概九点的时候陈絮烟发的。周隻辞拿着手机,闻讯看向她的桌面,暖心的笑了起来。
突然间,她发现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事情。
啊啊啊是林宸栩在外面啦。居然差点给忘记了。
她怔了怔,喉咙乾痒得说不出话,只好拖着身子下床开门。门一开,林宸栩站在外头,手里提着保温罐,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自责,又像是在担心。
「小呆瓜,怎么才几个小时没见到你,就变这样了?」
她想逞强说声没事,但他没等她开口,已经侧身进来,把她往床边压着肩膀往下推着坐下来。「先坐好,我帮你倒粥。」
那一刻,梦里那句话像初雪后的阳光般,再次闪过她脑海——
「你其实一直知道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