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卿妍拿走放在桌上的那封信,就离开了琴房。徒留周隻辞一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想起刚才看到的,信尾特别交代,
『请阿姨不要让辞辞知道我找您这件事情。她心思细腻,感性又敏感,我怕自己越界的举动会造成您和辞辞的困扰。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祝阿姨身体康健、平安快乐、万事如意。
——林宸栩敬上。』
她从来没想过,当初心情不好时随口对林宸栩说的那些话,竟被他这么牢牢记在心里。
那时,她和林宸栩刚到美国留学,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又加上水土不服,导致她的心情一落千丈。吃不好、睡不饱,练琴的效率也直线下降。
林宸栩得知后,带她出门散步透气。他们一路走着,走到一座小径,而正是这座小径,成为了日后周隻辞常来散心的后花园。
她忽然停下脚步,坐上了设立在一旁的雕花长椅,望着远方蔚蓝色的天空白云。
「栩栩,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主修钢琴,所以想要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大钢琴,希望就变得很渺茫?」
她仰头看着空中嬉戏的鸟儿,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寻求某种答案。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却藏着浓浓的无力感。
「总是要爸爸妈妈为我的任性买单,为我的慾望掏钱……他们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可是我就是听不进去……」她转过头来,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懂事?」
林宸栩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就那样坐着,微风拂过,沉默在他们之间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辞辞,我懂你的感受。
其实,自己想要的,和父母期望的,常常会让人左右为难。怎么选,不是觉得对不起父母,就是觉得辜负和愧对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却坚定:「所以啊,既然这么难抉择,那现在就先别急着想那么多,好好过好眼前的每一天。有事的话……我替你扛!」
「你觉得呢?」他伸手捏捏她胶原蛋白丰富的脸颊,婴儿肥未退去,白嫩脸颊的手感总是让林宸栩捏的爱不释手。
「手手手……」周隻辞拍掉林宸栩恶作剧的手,「脸痛!我脸颊肯定红了…。。」她满脸怨懟的看他。
林宸栩却笑嘻嘻的,「红好呀,天然小苹果,多可爱!」
回忆止步于此,周隻辞轻轻地望着那张原本摆着信件的桌面,现在却空无一物。那份空荡荡的景象,恰好与她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行成了强烈的对比——像是世界静了下来,但她的心却乱作一团。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彷彿怕惊扰了这份静謐,也像是在对空气倾诉。
「林宸栩……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那句话不只是疑问,更像是一次无声的独白,一次对关怀与温柔的无法釐清的懵懂,也可能,是某种未被命名的情愫,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