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车是拿来干嘛的?」姜和钧回忆起那辆有美妙大天窗的豪车,一想到这等珍宝有可能一直放在车库生灰尘,就觉得心如刀割。
「他会开。」倪枝予竖起拇指,指了指视线还在平板上的温晨。
她说得自然。奇妙的是,汪乃晴和姜和钧也立刻接纳了这说法。
换做别人讲,可能听起来像个把朋友当司机的公主病,可他们却能马上理解她的意思。
不是把温晨当司机,是几乎把整台车都给温晨用了。
很离谱。但这两人就是,怎么说呢?关係本来就好得很怪异。看了这么久,朋友们早已习惯。
于是根本没人把这话放在心上,继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由谁来开那辆多出来的车。
吵吵闹闹之中,李翠瑜安静的站在一边,无人看清她的表情。
倪枝予一向喜欢户外活动,山海她都喜欢,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都要去。于是几个月前她和重考班的朋友约好了去山里露营,又报名去外岛义诊的服务队。
当时的她没想到,几个月后的她得为贪婪付出代价。
全世界的海她都能去,何苦把自己困在这个会议室里?
她想一头撞死在这张大桌子上心思,坐在正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显得轻松写意。会议室的长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远,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在倪枝予眼里却清楚得恼人。
队长似乎说了什么,倪枝予没听,只知道语落后四周响起掌声,而后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温硕,」勾起的唇角还是她记忆里的弧度,「今年大家的随队医师。但话说在前头,我也才拿到执照没多久,还很菜,所以大家别惹祸啊,我怕我处理不了。」
一番话引起哄堂大笑,气氛也欢快起来。几个学妹开心得花枝乱颤,丝毫看不出前几天对倪枝予说话时刻薄的模样。
温硕坐了下来,话题和目光却仍集中在他身上,大家争先恐后地对他发问。
「学长,听说你刚回国,应该还有很多事得处理吧?这么会愿意当我们的随队医师呢?」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帮助偏乡医疗哇。」
另一个学妹替他回答,却被本人毫不留情地反驳了。
「其实我对偏乡医疗没什么想法,」他笑,「我不是个有良心的人。」
不正经的话又带来一波嘻笑,笑声渐缓时,他又开口,在趋于安静的会议室里,投一下一枚震撼弹。
「我来只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大家的眼神不知为何全落到倪枝予的身上。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脸,压根没注意这些眼神,直直瞪向温硕的方向。
十几个人的喧杂里,倪枝予也不可能漏听他的声音。温硕的话一直都太过绝对地烙印在耳朵,无关乎她想或不想接受。即便如此,倪枝予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听力。
毕竟,在这个场合,这个人,吐出这句话,是非常非常,厚顏无耻的。
她知道目光会撞上温硕的视线。
无论说了什么,温硕都不会移开脸。他会不计后果地说他想说的话,并且,明目张胆地欣赏着对方听到后错愕的表情。
抬头挺胸的,好像做错事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
比如,他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