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理所当然不是理所当然
散场时间没有想像中晚,主因是还没过午夜大家就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倪枝予差点也要同流合污,直接躺在草地上睡到天亮。
但一想到温硕也在这,就还是爬起来。
时至今日,她也不是一定得听温硕的话,但和温硕争执很烦,温硕看过来略带谴责意味的眼光也很烦,她实在不想被这个男人一再带起情绪的起伏。不管好坏,都很恼人。
浴室和他们的帐篷有些距离,洗完澡的倪枝予神清气爽,头不再晕得严重。回去营地的蜿蜒小路上,她慢悠悠地散步,晚风轻轻吹过,树影摇曳,枝叶间看得见星光闪烁。
她一直喜欢夏天晚上的味道。
清新乾爽,混合着一点泥土和植物的安稳气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和温晨分享过这事,温晨回答那是植物过滤二氧化碳后產出的空气,当时倪枝予皱了皱眉,说他是个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的务实臭直男。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无论说话多无趣,温晨都和这个气味很相衬。
一样乾净,一样让人放松,光是存在就能消弭不安和焦虑。
盛夏夜晚,她驻足在凉爽的气味里,清醒又不清醒。
蝉还在叫,青蛙也鼓譟着,叶片沙沙作响,忙乱、错愕和惊慌的一天的结尾时,她忽然想见温晨。
四处走了一阵,倪枝予有些鬱闷,整天忙乱下来也开始感到疲累。
在同个营地,甚至回程倪枝予一定会回到自己车上,届时就算不想见也得见,其实无需执着于今晚就要和温晨说上话。
可是就连可是都不需要,倪枝予本就任性,面对温晨时更是变本加厉。如果她现在想找温晨,那她现在就要找到温晨。
绕到最后一个帐篷的后方时,她听见树丛后传来人声。
断续而细碎,几乎要变认不出是不是错觉。
可倪枝予几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
倪枝予的心思很简单,她在找温晨,她听到温晨的声音,她拨开树丛找温晨。
而温晨为什么半夜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说话,她丝毫没有考虑。
所以当她即将拨开最后一层植物的遮蔽,出声呼唤温晨时,听见另一个女声,才会如此不知所措。
她这样莽撞的人,应该会一掌拍开最后一层植物的遮蔽,大声嚷嚷着「你们在这干嘛呀?搞排挤呀?」甚至会开个「抓到!背着正宫幽会」之类的玩笑。
可她辨认出了女方的身份。
不知怎么的,她选择蹲着身子,伸出手指,极轻地在叶片间开了个小小的缝。
从洞里看出去,另一边是一小块空地。
营地在山间,光源本就少,超出帐篷区的树丛里更是漆黑。
月光落在这,就像盏聚光灯。
把两个人拥抱的剪影,映得清晰又修长。
倪枝予一时凝滞,瞳孔微动。
霎时间脑海里闪过几个星期前,她要温晨替李翠瑜解题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