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喔?不用啦!这里附近什么都没有。」笑的时候,她的头偏了点,毛巾的位置也跟着晃了下,原本被掩住的肌肤袒露在月色下。
也不是故意的,可对面的视线本能性地跟着落到这。
大家间聊了一会,倪枝予也不是没注意到目光,不过她本就不大介意。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并没露出什么不能被看到的地方。
所以她只是很专注地看着和她说话的人的眼睛,没有关注他们视线的终点在哪,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侧,黑暗里的动静。
掛上电话,温晨往手机里打了些字,又发了下呆,直到听见岔路口的人声才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站在光下的倪枝予。
头上盖着浴巾,遮住大半的脸,与之相反的是,细肩带背心和短裤外大面积裸露在月色里的皮肤。
白皙在朦胧的光里,衬着夜色的背景,蛊惑人心的透明。像盏荒郊野外里的明灯,围绕着虫子和野兽。
温晨听见自己后牙轻咬住的一声喀、听见自己跨步往前的脚步声。
听见学弟们「啊」的一声。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如常平静沉稳。
「倪枝予,先去把头发吹乾。」
倪枝予还没有反应过来,总之先愣愣地点了头。
「那等下见囉!」和学弟们告别后,就跟上已经往前的温晨。
走远时,她听见背后有稀疏的讨论声。
「白痴,我就说他们还没完,丢脸死了。」
「好啦好啦,努力过就好了。可惜了,她身材真的超好。」
「真的超扯,看过这一幕,这趟值得。」
「闭嘴啦,你们这群噁男。」
倪枝予听得挺清楚,一如既往地没放在心上。只是加快脚步,试着窥探温晨的表情。
她知道,温晨也不喜欢自己穿得少,大概是因为她太过无所谓,每每碰见这种情况,温晨就得处理,徒增他的工作量,很麻烦。
可温晨从不会像温硕那般要求她改变,只会不厌其烦地从不怀好意里保护她。
从前,她一直觉得这是温晨理所当然会做的事,可现在她已经理解了。
「我听说这里没有冷气,才穿这样的。」于是她反常地解释了。
倪枝予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地当作无事发生的话,他大袋也会像平时一样一语不发。
可此时她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垂着脑袋这么说。
「你想穿什么都可以。」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语气轻浅又淡然。像一颗好小好小的石头拋出来。
却穿过多年回忆的大气层,佐以这短短几星期混乱情绪的速度,成了毁天灭地的陨石。
彗星撞地球,偌大的陨石坑里填满怔愣。
巨响在脑海回盪,衝击波造成的耳鸣里,倪枝予忽然意识到。
温晨面前,她从来不需要改变。她可以一直是她,任性、粗神经、散漫又有公主病的她。
这么、这么多年以来──无论她做的是对是错、她是哭是笑,温晨都护她能当完整的她自己。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方的少年。
「温晨,帮我吹头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