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电话,他随即按下扩音。
「怎么了?」说完,他补了句,「倪枝予在旁边,我开扩音。」
倪枝予没想太多,也和朋友打招呼:「哈囉!」
对面没有回应,只有一些环境杂音,等了一阵的倪枝予满脸疑惑,温晨却不以为意,像早已习惯。
「……好,」李翠瑜的声音低低的,没回应倪枝予,「我之后再打。」
「等一下。」犹豫了一阵,温晨还是出声阻止她掛电话。
「……」李翠瑜回以沉默。
「去吃药,然后睡觉。」温晨的语气平淡,说下一句话前的空白,又有些慎重,「以后我可能帮不了你。」
「什么情况?」她愣愣地问,走到吧台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她还好吗?听起来状况很差欸。」
温晨扬眉,无奈地嗤笑一声。
「你不是应该怀疑一下我们吗?」
「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她吗?」倪枝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专注地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那就是没有啊。」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温晨有些意外的同时,又不怎么意外。倪枝予率真而单纯,她看到的世界,也都是光明磊落的。
对世界和人性的信任程度高得像渡渡鸟,随时都能绝种。
「真好骗。」温晨淡淡地叹了口气。
就你最会骗。倪枝予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自顾自点开李翠瑜的聊天室。正要打字,手机却被温晨给抽走。
「不要传,」他的语气很篤定,「让她静一静。」
「为什么?」不关心明显看起来很消沉的朋友,严重违背了倪枝予的价值观。
倪枝予眉心一跳。秘密?这傢伙还敢有秘密?这些年他除了秘密根本什么都没了,现在事情都明瞭了,还有秘密?
她嘖了一声,俐落地把一瓶酒打开:「没事,我问喝醉的你。」
露营时温晨替她挡的那杯酒,让她对温晨酒量不差有概念,但是真没想过好得近乎要逼近自己。
她耶?一周喝五天酒以上的她欸?
当两个小时过去,她发现温晨的清醒程度时,彻底慌了手脚,明目张胆地往温晨的酒杯里加入烈酒。
毫不掩饰的作弊行为直接把温晨气笑了。
「你为了把我弄断片,连公平正义都不管了?」
「对啊,」倪枝予一点也不心虚,说话时还搭配手指略带猥褻的舞动,「这样我才可以趁你失去意识的时候上下其手。」
「倪枝予,以后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他想倪枝予大概没有搞清楚,于是好心提醒道,「尤其我有喝酒的时候。」
「为什么?我们这样算是在交往了吧?」倪枝予先是指了指自己和温晨,又用手比了个爱心,「更可以开啦?你害羞喔?」
温晨只是抬了下眉毛,没回话。
「齁,不要害羞啦,」倪枝予直接把沉默当成他的回答,「别怕,姐姐会好好教你的。」
说完,她还不怀好意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温晨闭了闭眼,缓缓地说:「黄牌一张。」
「啊两张会怎么样?」倪枝予起了兴致,整个身子往他蹭了过来,香气瀰漫。
倪枝予有点醉意,没有发现温晨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你猜猜看?」他一字字说得很慢,嘴唇一开一闔的动作特别清楚。
愣愣地看了一阵,倪枝予眨了眨眼,伸出手。
手掌抚着他的侧脸,拇指不偏不倚地压上唇瓣,来回轻蹭着。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答案?」倪枝予的声音轻盈得嫵媚,小小声的,带着一点点沙哑,轻柔地刮过温晨的耳朵。
他的眸色倏地转暗,喉结向下滑动。
温晨的气息向来是温柔的、和缓的,在熟悉的酒精气息和客厅灯光里,那对幽黑眼睛里却扬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他俯身,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说完,他没有给倪枝予反应的时间,手掌抵着她的后颈,让她的脸靠得更近,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很重,打在倪枝予的颈子上像滚烫的火球,溅出细碎的火星,星星点点的燃烧,烫伤的麻痒爬遍了她的全身。
倪枝予说得没错,他们在交往了。
而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的压抑,没说出口的喜欢、没触碰到的体温,都迎来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