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蒔吸吸鼻子,只是摇摇头。
巫屿倾也没勉强,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伞移过去一些。
雨越下越大,白梦蒔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雨滴滴落至地面,又轻轻弹了起来,就像是跳动的音符,流畅地弹奏着一曲好歌。
巫屿倾没继续问下去,只是侧首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很冷?」
「还好。」她说谎。
「确定?」巫屿倾提出质疑,脑中忽然出现女孩方才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白梦蒔没说话,有些心虚。
「给你。」他从书包里又掏出了件羽绒外套,递给她。
「不好吧……」
「没关係的。」
白梦蒔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指着自己身上原本的外套。「可是穿两件外套很奇怪。」
「这个比较大件,没关係。」
「你不冷吗?」
「不会。」巫屿倾将她的书包接了过去,自己又腾出手帮她披外套。
「谢、谢谢‥‥‥」白梦蒔脸红得不像话。
他的外套除了洗衣精的香气,还有一缕属于巫屿倾的味道,她也说不明白,心中却很是喜欢。
巫屿倾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被雨淋湿而贴在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去。
两人靠得很近,鼻尖不过是几公分的距离。
白梦蒔僵在原地,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心跳逐渐失速,她攥紧裙角。
指尖慢慢掐进肉里,本该有些疼的,但是她却感觉不到。
「怎么了?」巫屿倾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他身上带着一股檀木的清香,让人有种身陷仙境的错觉。
「巫屿倾!」白梦蒔回过神,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不知哪来的一股力,用力地将他推开,眼底漫着的是大片的不知所措。
她之前也是这样推开他的。
许多帧画面在巫屿倾的脑海中闪现,面前的女孩好像变了,变成记忆中的那个她,下一秒却又消失无踪。
他正要道歉,眼前的景象却倏地改变。
他一个人站在马路中央,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阵阵哭嚎,伴随着雨声,将心脏砸碎。
他感觉昏昏沉沉,像是被浸泡在水里。他艰难地移动步伐,朝着那个浑身溼透的女孩走去。
女孩蜷缩着,精緻的编发因雨水而变得狼狈至极。
哭声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拥抱女孩,她却在被指尖触及的下一秒化为透明,如玻璃般破碎殆尽。
巫屿倾伸出手,可什么也抓不住。
耳边想来悽惨的啼哭,以及咒骂的字眼,随着雨水砸到他身上,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从此,他的人生只馀那晚凄凉的雨声。
画面消失了,巫屿倾又回到无人的街道上。眼前的少女正一脸焦急地盯着他。
「对不起……」他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对谁。
「没、没事的……」她其实不是对巫屿倾的行为反感,而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你别放在心上!」
「你跟她,真的很像。」他眨了眨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吞了回去,眼神飘向远方,不知落向何处。
「谁?」白梦蒔捕捉到细碎的隻字片语,面色疑惑。
巫屿倾只是垂着眸,什么也没说。
奇妙又尷尬的气氛悄然瀰漫,谁也没再开口,只是各自怀揣着心事。
有什么偷偷在心底蔓延、生长,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我家到了。」见到熟悉的透天建筑物,虽然里头仍是一片黑暗,白梦蒔仍是松了一大口气,「今天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