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晨改好构图,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拿起摆在桌子一隅的笔洗,起身靠上椅子,「走吧。」
女孩也拿起一旁的两条抹布,打开地下室的门,和她一起来到楼梯间。
白梦蒔赶紧跟了上去,因为她记得。
一切崩坏的根源,就是这一天。
白韵晨是白梦蒔从幼稚园就认识的朋友,一路同班到了六年级,加上两人都姓白,更让两人认为是特别的缘分。两人从小打闹着长大,也陪伴对方度过许多人生中重要的时刻,是彼此很重要的人。
那天,是白梦蒔和白韵晨吵得最兇的一次。应该说,她们两人在那之前不曾吵过架。
过路的微风捎了丝阳光的暖和,也将几缕细语吹到两人耳畔。
「我刚刚看到白韵晨在白梦蒔桌子旁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嘛。」绑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压低嗓子,声音却堪堪够他人听见。
「不会是想偷拿她的东西吧。」另一位束着高马尾的女孩倒是丝毫不掩饰,音调拔高了些,眼神瞥向门口的两人,像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白梦蒔猛地想起去年夏天,曾说出口的话。
她曾在无数个夜晚唤醒悔意,却也始终提不起勇气,去说一句抱歉。
于是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自己,再次重蹈覆輒。
「你在我座位干嘛?」女孩脚步一顿,皱了皱眉头。
「我是在……」白韵晨愣了愣,张口回道。
「手鍊是你拿的吗?」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质疑的话语狠狠坠在地上,砸开了徐风带来的凉爽。
「不是我……」
「那会是谁?」女孩沉默了片刻,「只有你知道我会把手鍊收在哪里。」
「真的不是我!」白韵晨眼角有些红,仍是极力为自己辩解。
方才那两个女孩看着两人争执的模样,只是留下一股意味不明的笑,转身便走了。
女孩皱着眉,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什么都没摸到后才想起,手鍊已经弄丢了。
是啊,她最最珍贵的手鍊,不见了。
那是她得到认可的证明,也是爸爸给她的爱。
白梦蒔见情势不对劲,想要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好阻止她继续无端攻击。
可她什么都碰不到,只有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漫流。
白梦蒔慌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条手鍊吗?」女孩忆起白韵晨第一次见到手鍊时,眼底闪耀着的艷羡的光芒。
见女孩摆着疑惑的脸色,不信任混着空气中的暑气在周围浮浮沉沉,白韵晨脸色沉了下来,突然不想解释了。
她平常待人总是带着笑,好似没什么能让她生气。可无端被人误会便是她最大的逆麟。白梦蒔知道,却仍是不由分说地先指责她。
之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你爱信不信。」
她扔下这句话,便拿起摆放在洗手台上的用具,转身就走。门被甩上的声音砸了过来,却没有人因此驻足,彷彿这件事就是一场笑话,可笑又可悲。
女孩回到地下室后,白韵晨已经将所有东西搬离,坐到秦悦身旁,和一群人有说有笑,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下课鐘声划破凉透的心脏,女孩独自一人垂着头走着,地下室到教室之间短短的路程变得十分漫长。
白梦蒔跟在她身边,胸口也疼了起来。
忽然,她看到方才两位女孩在走廊边窃窃私语,神色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模样。
「白梦蒔还真信了。」高马尾女孩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啊……」辫子女孩低声说道,扯了扯另一人的袖口。
「凭什么?白梦蒔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朋友也多,让她吃吃苦头怎么了?」高马尾女孩轻哼一声,「她跟老师举报我作弊时可没在手软。」
女孩愣了愣,猛然抬头。
她想起几个礼拜前的小考。当时那两人趁着老师不注意时偷偷传纸条,上面写的是国文圈词的答案。
于是下课后,她就去跟老师说了。
因为老师说了,国文圈词分数高的前十位可以拿到小礼物。她不觉得,作弊的人可以抢走别人实实在在努力出来的结果。
远方两人见女孩杵在不远处,忙不迭闭了嘴,匆匆进了教室。
女孩低下头,默默回到座位,白韵晨和秦悦在不远处聊着天,看起来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