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蒔见桌上的菜色,脚步不禁一顿。
她看着那还冒着烟的牛肉麵和臭豆腐,思绪不禁飞回了不久前,她和巫屿倾单独吃的第一顿午餐。
思及此,眼眶再度被泪水佔领,发烧带来的晕眩再次袭来,她有些站不稳,踉蹌了一下。
周轩瑆见白梦蒔状态这么差,一时间竟有点不确定将事实告诉她究竟是错是对。
「你怎么了呀?」白韵晨担心地将她一把抱住,只觉怀中的人好脆弱,彷彿一碰就会碎。
白梦蒔抽抽噎噎地将刚刚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本以为白韵晨会义愤填膺地咒骂巫屿倾,没想到她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有一搭没一搭的地拍着她的背,在哄孩子似的。
「我出去散散步。」周轩瑆直觉认为两个女孩需要一点空间,「你们好了再打给我。」
白梦蒔听到关门声后,突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如果说在周轩瑆面前的哭泣是听到事实后震惊的泪水,如今跌坐在地的便是一个早已崩溃而破碎的灵魂,在最熟悉的人面前的释放和溃堤。
巫屿倾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一喜欢就是好几年,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能和他在校园里正大光明地牵着手,能和他一起为了未来而奋斗。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这些愿望不过一是颗颗吹出来的泡泡,看起来美好梦幻至极,实则一触即碎。
「我是不是很傻、很脆弱呀?」哭着哭着,白梦蒔抬起头,瑟缩在白韵晨的怀里,「为了一段一厢情愿的感情而哭得肝肠寸断。」
「哭,没什么呀。会流泪代表你还活着。」白韵晨替她将眼泪抹掉,「但凡是人都会遇到难过、伤心的事,挺过去就没事了。」
「那我之后该怎么面对他?」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白韵晨拍拍她的头,「先不要想东想西,知道吗?」
白梦蒔应了声,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在意识凋零的前一秒,恍惚间看见巫屿倾的脸庞闪现。
她伸手想触摸,却在触到的前一秒沉沉睡去。
「你真的……不能喜欢我吗?」
鸟鸣声击破寧静的空气,白梦蒔艰难地睁开眼,她感觉嗓子有些哑,发不出声音,眼睛也乾涩得厉害。
她从床舖起身,一旁的小桌子上放了两张纸条:
小梦我和周轩瑆就先回家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知道嘛!记得按时吃药唷~
最爱你的白韵晨
白梦蒔感觉有股暖流漫过心尖,不自觉勾起嘴角。
接着她打开手机,里头躺着一则讯息。
妈妈:刚刚帮你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一些了。我和你爸今天还是要工作,不过我们会尽量早点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身体,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假了,待在家里好好休养,午餐和晚餐就自己解决吧。
白梦蒔关上手机,看了眼时鐘,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了。窗外阳光正盛,彷彿要在离去留下最耀眼的灿烂。
她简单弄了点东西吃,间得发慌,便想着要出去走走。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红砖瓦墙,蓝天白云,一缕缕新鲜空气被吸入肺里,不知不觉也净化了烦闷的心情和晕晕呼呼的脑袋。
她先去文具店买了些东西,见天色尚早,便继续一场没有终点的漫步。
晃着晃着就来到了生态公园,今天本是上课上班日,来公园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少了假日的拥挤,却也多了些单纯的生命力。
她挑了张能看到四季树的长椅坐了下来,就这样一直看着它。
四季树还没长出新的花朵,只有几片绿叶缀在枝头,剩下的大多是黄澄澄的叶片,萧瑟间漫着些淡淡的忧鬱。
白梦蒔就这样看着四季树出神,时间云絮的律动中流淌而过,身体上的不适也好了许多,可心脏那块缺口却仍在汩汩流着血。
橘红色的顏料泼洒在空中,妆点出迷人的晚霞,白梦蒔看着那如画般的景色,不知道这样美丽的景色,他们有没有一起看过呢?
白梦蒔抹了把再度溃堤的泪水,果然……还是需要时间的吧?
这样深的伤口,果然还是需要时间癒合的吧?
晚秋的傍晚有些冷了,风不留情地往身上颳,带出的除了停不下来的喷嚏,还有一颗凉透的心脏。
「还是回家吧……」她喃喃自语,全世界彷彿被关了静音,她只能听到自己破碎的心跳声。
她捡起地上一片橘红色的叶子,上面有深褐色的纹路蔓延,就像是长在心上的那些疤痕。白梦蒔将那叶子举过头顶,夕阳从叶片破损处筛落,烙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她将叶子放进虽身携带的小包包中,往家的方向走去。
影子被拖得长长的,那轮橘红又下降了些,只从山头缝隙中冒出一抹馀暉,倔强地照亮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