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锡看了看錶,时间已晚,他发动车子。柳浩瑋走到他机车旁,趁四下无人,忽然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你终于主动了!」韩尚锡愣住,旋即大笑:「我好像要飘起来了!」
他故意把机身往旁边倾去。
「欸!小心啊!」柳浩瑋连忙扶住:「要是车子倒下来怎么办?你刚才那句话太夸张,哪有飘呀!醉呀的?」
「有啊,飘到你心里去!」韩尚锡调皮地比划,逗得柳浩瑋哭笑不得。
「该走了!」柳浩瑋提醒他,示意手錶。
「好啦!我去上班囉!」韩尚锡催了把油门。
「我要赶快先回家了,不然被奶奶看到我们还在这里就糟了!」柳浩瑋也准备过马路:「明天两点这,你在这里等我!」
「遵命!sir!」
柳浩瑋过马路回头喊:「小心别迟到扣钱!」
「被扣钱就拿你抵押!」韩尚锡笑着喊。
「搞不好不值钱!」柳浩瑋回喊。
「不一定,可能价值连城!」韩尚锡慢慢的骑车穿越斑马线。
柳浩瑋背着书包,在对街口挥手:「mango,我要回家了!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明天见!」韩尚锡笑着回应。
机车逐渐消失在街头,夕阳的馀暉与刚亮起的路灯光晕交错,落在柳浩瑋肩头。
柳浩瑋回到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取出乾净的衣物。他走进浴室,脱下校服,推开莲蓬头,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拍打在他发烫的肌肤上。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脸庞与肩膀一路滑落,洒在地板上匯成细流,将一整天的燥热与慌乱一併冲刷。
蒸腾的雾气里,他脑海浮现着放学前在教室里的情景,耳边清晰响起王宏鸣那句带着嘲讽的话:
「他们好像很亲蜜耶!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在搞同性恋!」
那句话像带刺的针,一次又一次戳在心口。柳浩瑋低下头,任凭水流直直冲刷在额头与脸上,睫毛湿重颤抖。心里有个声音沉沉响起: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没有妨碍任何人……为什么爱一个人,就要被当成异类,甚至当成罪人?」
他紧紧闭着眼,彷彿想把那些声音隔绝。水流持续落下,直到他慢慢的抬起头来,呼吸逐渐平稳,才发现耳边已经安静下来。眼前墙壁上的水滴沿着磁砖缓慢滑落,交错出一道水痕。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成语——『水滴穿石』。唐代周曇有一段诗是这么说的:『徒言滴水能穿石,其那坚贞匪石心。』
他喃喃自语:「是不是我和mango只要坚持下去,有志者事竟成……总有一天,能被身边的人祝福与接受呢?」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的压抑稍稍松动。未来如何?他没有答案。但此刻,他心底只想赶快长大,考上大学,与韩尚锡并肩努力,筑起只属于他们的梦想与人生。
柳浩瑋冲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气,他用浴巾擦乾头发与身子,换上衣服走出浴室。落地窗外,夜幕已深,星月高掛。社区几户邻居灯火正亮。他看了桌上的小闹鐘,父母应该快回来了,晚餐就能随时上桌。
趁着空档,他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与一支原子笔。他翻开书页,手腕一沉,将满腔心事倾注纸上。
「没有人要当罪犯,
没有人要被鄙视,
我们要平等对待,
许一个自由未来。」
想到杨博勋在教室里替他出声,与王宏鸣争辩的模样,他鼻尖微酸,又在笔记本上写下:
「朋友,感谢你为我出了头,
朋友,我永远感恩在心头。
这份情谊我会珍惜到永久,
如果你有帮忙请仅管开口,
我将不顾一切的为你出手。」
随着笔尖游走,他的思绪渐渐被另一个人填满。这些日子里,他的心早已被韩尚锡完全佔据,无论闭着眼或睁着眼,脑海里全是那抹熟悉的笑容,那股独特的菸草气息。他屏住呼吸,继续写下:
「一场相遇的偶然,
这是一段註定的缘份,
两个不同成长的背景,
在一颗篮球下解逅。
我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遇,
从认识你的第一刻起,
我就知道你将走进我的生命,
为我的生活带来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