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为了展现专业而故意找碴。」他说,「我只是想把戏演好。」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但是,三年前那些事情不是假的。
他确实总是在我最放松的时候提出各种意见,确实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说,「那我们就把戏演好。第二十三场戏,我会按照我的理解来演。如果导演不满意,我会调整。」
「如果我不满意你的演法呢?」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你会调整吗?」
这个问题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三年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直接过。三年前的顾时宴,总是用很委婉的方式表达不同意见,总是先称讚再提建议。
但现在的他,好像变得更直接了。
「我。。。」我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好了,」乔导突然出现在我们中间,「你们两位先别讨论了,我们开始读剧本吧。」
读剧本进行得很顺利,除了我总是能感受到顾时宴的视线。
他坐在我的对面,每当我读台词的时候,他就会看着我,那种专注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
「很好,」乔导说,「你们两位的化学反应还是很棒。」
「导演,关于第二十三场戏,」我说,「我想问一下您的想法。」
「我觉得女主角在那里的情绪应该是失望大于愤怒,您觉得呢?」
乔导想了想,「有道理。失望确实比单纯的愤怒更有层次。」他看向顾时宴,「你觉得呢?」
顾时宴看着我,眼中有种我读不懂的表情。
「我觉得苏影后说得对。」他说,「失望确实更合适。」
他居然同意我的看法?这不符合我对他的印象。三年前的顾时宴,从来不会这么轻易同意我的意见。
「那就这样定了,」乔导说,「明天我们开始正式拍摄。」
读剧本结束后,我和秦越准备离开。走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顾时宴叫住了我。
「刚才的讨论,」他说,「我不是想质疑你的专业。」
「我知道。」我说,虽然我其实不确定。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你剪头发了。很好看。」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我把长发剪短了,现在是到肩膀的波浪捲。
「明天见。」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明天见。」我小声回答,虽然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听到。
坐在车上,秦越问我:「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还行。」我说,「他好像。。。变了一点。」
我想了想。今天的顾时宴确实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他更直接了,但同时也更。。。温和?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说不上来。」我说,「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但我知道我没有想太多。
今天的顾时宴,确实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种改变让我感到不安,因为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好像又开始松动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三年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看来,我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简讯:「今天工作怎么样?那个帅哥有没有欺负你?」
我看着这条简讯,忍不住笑了。
妈妈秒回:「复杂就对了。简单的男人没什么意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次的合作绝对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