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凝望这株蜀葵。它象徵着梦与守护,而我却隐约感觉到,里头不只是猫先生的心意,更寄託着一股安稳的力量。
当指尖轻触花瓣,心口的馀悸像被细细抚平,方才梦里的火焰惊惶,也一点一点退去——就像清晨的微光渐渐推开夜色,把黑暗温柔地带走。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在猫先生那看似冷淡的背影里,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他总爱装作事不关己,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朵花。
「明天,阿树,带她去一趟万小姐那边拿花。」猫先生忽然开口。
阿树愣住:「先生,这么早便带她去?」
「是时候了。你也要做好准备。」猫先生语气低沉,只留下这句话,便走回房间。
我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笑问阿树:「明天我们要一起出去?你是不是怕我抢你工作?哈哈。」
阿树无奈地苦笑:「你才来多久?要是真能抢走,那我反而能安心了。」说着,他推了推汤麵,「快吃,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虽然我心里仍有一点惦着梦里的火,却又忍不住期待明天。能和阿树一起出门,竟让我偷偷烦恼起要穿什么衣服。
那晚,我把猫先生给的蜀葵放在床头。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彷彿真的有人在守护。
翌日清晨,我特意早起,挑了合适的衣服。路上顺便买了早餐,带回花店。
阿树已经在忙,猫先生则若无其事地啃着猫草。我把早餐放到桌上,对猫先生再三道谢他昨天送给我的蜀葵。牠只傲娇地哼了一声,尾巴却轻快地摇着。
出发前,猫先生嘱咐阿树:「别让那个老女人拐走她。」又转向我,「你去到那里,不要乱逛,要跟紧阿树。」
「我又不是小孩!」我撇嘴吐槽。但看见牠严肃的神情,还是乖乖闭嘴。
我们一同上了小货车。第一次坐在阿树的车里,我偷偷看着他专注驾驶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烫。
「到底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
阿树沉默片刻,只淡淡道:「那里是我们花店的源头。细节……只能等这里的老闆万小姐亲自告诉你。」
车子一路驶向台北郊区——我们最后停在新店乌来交界的一条山路旁。那里安静、潮湿,空气里带着溪流的清凉气息。
下车后,一座古老的木屋映入眼帘。门口掛着木招牌,写着:「万小姐万事屋」。
我凝视那几个字,眼前忽然一阵模糊,像近视般朦胧。下一秒,又清晰得刺眼。
心口莫名颤动,好像跨过这道门,就会走进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我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女,旁边有两隻小猫一黑一白。
她穿着一袭素色和服,个子矮小,容貌并不起眼,若在人群里,大概会很容易被忽略。但她的存在却奇异得让人无法忽视——明明眼前真实站着一个人,却又给我一种「并不存在」的错觉。
她的眼睛最让我心惊。那双瞳孔彷彿能洞穿一切,像是映着深不可测的湖水,让人不敢久视。偏偏我不小心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心神一瞬间像要被吸进去。
阿树在旁边轻轻碰了我一下,压低声音提醒:「别直视她。」随即,他抬高音量,爽朗地开口:「万小姐早安,merci花店来拿货!」
他的声音像一道绳索,将我从恍惚里拉回现实。
少女微微一笑,眼神柔和下来:「早晨,阿树,今天你带了助手过来喔。」
我怔住了。这声音——清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是昨夜,在梦里那场火海中,呼唤我名字、将我从深渊里拉回来的女子声音。
原来……她就是猫先生口中的万小姐!为什么她会在我昨天的梦境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