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枝条修剪到适合的长度,手指微微颤抖却又异常专注。风雨兰的茎细长而挺拔,我用蜡质的叶片衬底,再搭配白色满天星点缀。每一剪、每一扎,都像在编织一段祈愿。
当我把花材一一聚拢时,忽然觉得这不只是花,而是一份急切的心意,一份「还来得及」的盼望。
最后,我在花束上绑上缎带。指尖打结的那瞬间,我感觉心脏也随之一同打紧。
我正要将花束递给她,忽然——
少女下意识接起电话。不到三秒,她的脸色全白了。电话滑落在地,她跪了下去,紧紧抓着花店冰冷的地板,整个人崩溃。
「迟了……」她哭喊,「她走了!她等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留在她身边?!」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撕裂,泪水一颗接一颗砸落在地上。
我僵住了,手里还捧着那束未来不及送出的花。
那一刻,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空气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花店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夜风捲入,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我抬头,看见阿树。
他身形高大,眉宇间却带着忧鬱。就像是夜空里的一颗星,冷冷的却让人安心。
阿树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少女,又看着手里紧抱花束的我,沉声开口:「上车。现在去医院,把花带去。」
「不……不行了!」少女哽咽着摇头,「一切太迟了!最后一面……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她痛苦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悔恨。
阿树忽然转头,看着我。
「小雪,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吗?当我搭着你的肩膀时,你的心灵变得平静。」
我心里暗暗吐槽:哪里平静?那时候我心里明明惊涛骇浪,差点就心脏爆炸了!
但此刻,我却懂了他的意思。
我深呼吸,伸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我们还赶得上,」我柔声道,「把你的心意交给她。」
少女浑身颤抖,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真的……还赶得上吗?」
「请相信我们。」我肯定地回答,语气比我想像中更坚定。
她看了我一眼,哭声逐渐缓下,虽然眼泪还在流,但情绪被我手心的温度慢慢安抚。
于是,我拖着她上了阿树的货车,手里紧紧抱着那束风雨兰。
医院的夜晚,比白天更显得沉重。
走廊里灯光惨白,每个表情都凝着悲伤。
我们推门进去时,病房里已是一片愁云惨雾。亲友围在病床旁,低声哭泣。少女的闺蜜,静静地躺在白布下。
少女看见这一幕,崩溃地扑倒在床边:「对不起!我不该走开……我不该离开你!」
我走到她身旁,轻轻把那束风雨兰放在床头。?花瓣在冷冽的病房里显得异常鲜明,就像一点倔强的光。
我再次将手放在少女肩膀上,低声呢喃:「试着打开心吧。听听,她还有话要对你说。」
少女抖着肩膀,慢慢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她的闺蜜,正静静站在她面前。
不是病床上冰冷的身躯,而是一个透明而柔和的女子灵魂。
「谢谢你,」女子灵魂轻声道,「谢谢你带来这束花。」
少女泪眼模糊,却死死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灵魂摇摇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别哭。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风雨兰很美……它代表勇敢。谢谢你最后还是替我送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温柔却坚定:?「记得,我们的爱情,会超越时空。」
少女怔住,泪水一颗颗掉落。她紧紧握住花束,像抓住最后的联系。
灵魂微微一笑,然后化作一阵微光,悄然散去。
病房里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少女低声的啜泣。
我站在一旁,心中忽然明白——?爱的形态,从来不受限于性别和生死。
有爱的地方,便能跨越一切。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却感觉身体像被抽空,四肢发软,眼前的灯光一点点倾斜散开。
下一刻,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