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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esp;&esp;视线上移，他看见了一双蓝眼睛，像是冰川下挖掘出来的蓝宝石，颜色出奇的漂亮。

&esp;&esp;几乎与乔伊的眼睛一模一样。

&esp;&esp;埃文斯的处理器骤然升温。他关闭了温度警报，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奇迹。

&esp;&esp;“乔伊。”他念出这个名字，伸出手，指尖在离婴儿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改为碰了碰握拳的小手。

&esp;&esp;那只小手张开，抓住了埃文斯的食指，力道很弱，却很真实。

&esp;&esp;埃文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只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感受着微弱的、新生的温度。

&esp;&esp;窗外的天快亮了。模拟日光系统开始预热，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

&esp;&esp;新的一天开始了。

&esp;&esp;埃文斯回到工作岗位后，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

&esp;&esp;他在制服的左胸口袋位置缝了一个内衬，刚好能放进记忆芯片。芯片装在一个透明的保护壳里，隔着仿生皮肤和防护装甲，紧挨着处理器模块。

&esp;&esp;这样，乔伊就在那里了。在每一次心跳，或者说处理器振动的旁边。

&esp;&esp;有一天，安吉拉抱着小乔伊来指挥部找埃文斯。

&esp;&esp;小乔伊快一岁了，会摇摇晃晃地走路，看到埃文斯就张开手臂，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esp;&esp;埃文斯蹲下来，让他扑进自己怀里。小乔伊的手摸到他胸前的口袋，隔着布料感觉到了里面的硬物。

&esp;&esp;小乔伊好奇地抓了一下。

&esp;&esp;“那是什么？”安吉拉问。

&esp;&esp;埃文斯打开口袋，取出芯片保护壳。透明的外壳里，小小的芯片闪着微弱的蓝光。

&esp;&esp;“是乔伊。”他说。

&esp;&esp;安吉拉的眼睛立刻红了，“里面有什么？”

&esp;&esp;“从他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每一天的数据。”

&esp;&esp;“我能看看吗？”

&esp;&esp;埃文斯犹豫了。这些记忆太私人，太珍贵，如同心脏一样脆弱。

&esp;&esp;“只是一小段。”安吉拉说，“我想他了，想看看他开心的样子。”

&esp;&esp;埃文斯最终同意了。他连接芯片，筛选了一段乔伊和安吉拉在人工沙滩的片段。

&esp;&esp;全息投影里的安吉拉还很年幼，乔伊坐在她旁边，低头教她堆沙堡，两人手上脚上都是沙。

&esp;&esp;安吉拉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滑落。

&esp;&esp;小乔伊也看着，伸出小手去摸乔伊的影像，手指穿了过去，他睁大眼睛，似乎觉得新奇。

&esp;&esp;安吉拉擦掉眼泪，“你保存得真好。”

&esp;&esp;“这是我的责任。”埃文斯说，“也是我的需要。”

&esp;&esp;他收起芯片，放回胸口。小乔伊爬到他腿上，靠着他，很快睡着了。

&esp;&esp;安吉拉轻声说：“埃文斯，你知道乔伊最担心什么吗？”

&esp;&esp;“什么？”

&esp;&esp;“他担心你在他走后，变回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安吉拉停顿一下，“他错了。你变得更完整了。”

&esp;&esp;埃文斯低头看着熟睡的小乔伊。孩子的呼吸平稳，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