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鹤重新朝他走近,伸出手,按在了那张面具上。
&esp;&esp;那面具被摘下,其后是一张熟悉的却与寒河江鹤不一样的脸。
&esp;&esp;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江鹤。
&esp;&esp;那才是江鹤的——真面容。
&esp;&esp;不是清原长,不是寒河江鹤或者鹤君,就是……江鹤而已。
&esp;&esp;“哈……红色的月亮是因为……”江鹤喃喃自语,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esp;&esp;最初的濒死,是前世凌晨偷偷溜出去靠着围栏赏月吹夜风的时候,从医院天台掉了下去,没别的原因,就因为没发现天台围栏早就生锈已久接近断裂。
&esp;&esp;当发现这个危险的时候,江鹤已经开始自由落体。
&esp;&esp;“愚蠢又怪好笑的死法。”被摘下面具的青年微笑着,走到了江鹤的背后。
&esp;&esp;江鹤缓慢地转身,“啊,原来是因为,血把视野染红了……真是合理的毫无超自然因素的原因呢……”
&esp;&esp;青年握着琴弓,像拿着一根魔杖一样,点在江鹤的肩上。
&esp;&esp;江鹤后退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而,无论青年施加多大的力量,他也不肯再后退了,因为他已站在无围栏的天台边缘,退无可退。
&esp;&esp;“记住这种抗拒。”青年道,“对初次死亡的抗拒。别再随意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计划的牺牲品,并且……”
&esp;&esp;江鹤没说话。
&esp;&esp;下一刻,青年上前一步,猛地把他推了下去!
&esp;&esp;“……!”
&esp;&esp;失重感让江鹤的眼睛微微睁大。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巨大的月亮把夜幕刎去一块圆弧形的猩红,在此刻,世界就是不祥的红月与漆黑的夜,红的是血,黑的是最深重的绝望,没有一点其余的光线,这夜延伸着,仿佛要这样无限延伸着,延伸到不存在的尽头,将江鹤与一切黎明分隔开。
&esp;&esp;他坠落到了地上,但如前世一般还未彻底死去,月亮越来越红,连带着一切都开始变红。
&esp;&esp;“当——”
&esp;&esp;他听见……钟声,不知何处传来的,教堂的钟声。
&esp;&esp;一张塑料面具旋即从高处落下来,像鸟羽一般,轻飘飘地落下来,是巧合亦是注定地正正好好扣在了他的脸上。
&esp;&esp;“再也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esp;&esp;“江鹤。”
&esp;&esp;
&esp;&esp;热水烧开伴随着咕噜噜的沸腾声,阪口安吾拿起水壶,滚烫的水冲开杯底的咖啡粉,浓郁的香味迅速升腾而起。
&esp;&esp;搅拌,搅拌。
&esp;&esp;非常之敷衍的冲咖啡手法——
&esp;&esp;反正不是他喝。
&esp;&esp;“啊啊,好无聊,鹤君怎么还没醒……阪口君,我要果汁~”
&esp;&esp;果戈里坐在窗台上翘着腿,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穿过六七米的距离,拿着个精致的小茶杯伸到安吾面前。
&esp;&esp;安吾默然看着突兀出现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些橙汁。
&esp;&esp;“欸,没有苹果汁了吗?”
&esp;&esp;“没有了,或许你可以自己去买一点,以你的能力应该很方便。”
&esp;&esp;“哎呀,圣诞前夜就别使唤我啦!”果戈里笑道,他崭新的双排扣大衣深红与纯白交错,礼帽换成了针织尖顶帽,看上去像个年轻的巫师。披散的长发湿漉漉的,想来是刚洗完……
&esp;&esp;“所以使唤我也不太好吧。”
&esp;&esp;也有可能是出去淋雪或者掉进海里去了。安吾面无表情地想。
&esp;&esp;“这么迟了哪有商店还开门……”果戈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去,惊喜道,“费佳——”
&esp;&esp;费奥多尔推门而入,身上的黑斗篷落满纯白的雪,他关了门,将帽子斗篷和厚重的外套都取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而后慢慢走到安吾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嗯?”
&esp;&esp;“那个——呢——”
&esp;&esp;“什么?”
&esp;&esp;“就是——那个啊——”
&esp;&esp;果戈里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眯眼笑着双掌合十。
&esp;&esp;“那个啊……我变个魔术吧。”
&esp;&esp;费奥多尔的嘴角向上一扬,伸手取下了果戈里的尖顶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