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那全都不是真正的人类。”
&esp;&esp;玫瑰粉色的长发,原本在织田看来稍显浮夸,然而此刻在吊灯下,映上一层浅淡的白光,反而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esp;&esp;而他的语调,原本听起来只是平静而已,但随着内容的逐渐怪异,平淡的语气反而衬得“画家”这个存在越发地诡谲。
&esp;&esp;仿佛魔幻作品中,在带着玫瑰花园的破旧古堡里,独自徘徊的幽灵。
&esp;&esp;“后来,鹤君和我说,人动态地存在着,由一个又一个的瞬间组成。用笔书写的故事,不过是一场枉然之梦,用笔划出的画中人,也只是另一种梦中的虚妄泡影。真正的人类……凭我死掉的颜料,没有办法描绘出来。”
&esp;&esp;“所以我明白了……能够充当我描绘出人类的颜料的,唯有人类。”
&esp;&esp;画家的银色眼眸,让织田想到液态的汞,古代炼金术士的材料,无法理解,且致命。
&esp;&esp;然而又是那样平静。
&esp;&esp;平静的语调,平静的微笑,像是说出的不是惊世骇俗之语,而是简单的要去买个颜料一样。
&esp;&esp;“我收藏画作,并非为了画的价值,而是为了……以画来完成我的画作。为了能够完成真正的描绘出人类的画作,其原材料,唯有用特别的意义重大的画——”
&esp;&esp;织田作之助愕然地看见,那粉发青年从厨房的门边,似乎是靠墙的地方,拿出了一个画框……
&esp;&esp;是他要保护的那幅画!
&esp;&esp;本该在卧室的谁也找不到的画,竟就如此被画家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
&esp;&esp;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张画的位置的?
&esp;&esp;织田能够确定自己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他将这幅画藏在何处!
&esp;&esp;“织田先生,我诚挚地邀请您,成为我的画作。”
&esp;&esp;画家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多细思恐极,他伸出了手,如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做的没问题般。
&esp;&esp;“到这张画里去,成为我的画的一部分。”
&esp;&esp;他拿着画,上前一步。
&esp;&esp;“您会成为我所描绘的人类——这样,织田先生就知道该如何描述人类了,因为您成为了被描述的一部分。”
&esp;&esp;织田看见,如果自己答应,就会在未来中“消失”
&esp;&esp;………
&esp;&esp;这种“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被世界遗忘的预感……
&esp;&esp;“消失”后会如何,便不知道了,天衣无缝能够看见的未来还是太过短暂。
&esp;&esp;是异能。传闻或许是真的,画家拥有将人类收进画作中的异能,他的画并非由他自己一笔笔添于纸上,而是“他人的画”与“人类”的聚合。
&esp;&esp;他来此处,只是因为自己保管的那幅画,恰好是“满足异能条件”的画作而已……
&esp;&esp;“这种荒谬的事情,没有人会答应。”织田缓慢道,“成为你的画作的一部分,也不会明白如何描述人类的。更何况,你手中的画,并不属于你——放下它,然后离开这里。”
&esp;&esp;织田并不想与这个青年在这里发生打斗,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不应该成为战场,也或许是因为这个青年与他追寻过相似的东西。
&esp;&esp;不过,织田也知道……青年离开这里以后,八成会落“那些人”的手中。
&esp;&esp;“那些人”,来自异能特务科——自鹤君暴露面具国王身份,便一直既监视又保护着织田的人。
&esp;&esp;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织田发现越想方设法甩脱,这群人跟得越紧,再加上有这群人在,觊觎他手里的画的人少了一大批,便尝试着逐渐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esp;&esp;他与画家会面这么久,特务科肯定已经在监视着了。
&esp;&esp;此时没出现,八成是想多听听画家还会说出什么东西,将有用的记下来。
&esp;&esp;“为什么如此笃定地拒绝呢。”画家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一种鼓励……蛊惑他将心中所想说出的口吻,分明依然是优雅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却如恶魔一般,“织田先生,您确实是绝佳的适合“被描绘”的人类。”
&esp;&esp;织田的内心越发警惕,面无表情道:“这种邀请,拒绝不需要理由,答应才需要理由。毕竟一旦答应,会有相当不美妙的事发生吧。”
&esp;&esp;“不美妙?”画家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可是……”
&esp;&esp;“人是为了救赎自身而活着的,在濒死之际便会理解——”
&esp;&esp;“织田先生倘若尚未理解这句话并未明白自己一定要存活的理由,那么,为什么会认为成为我的画作,是一件不美妙的事呢。”
&esp;&esp;“您与那本小说中的杀手,是如此相似啊。如果成为了被我描绘的角色,便能对他所说的这句话感同身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