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亦呈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通告”逗笑,方才的低落散了大半。他配合地挺直背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明白。”
&esp;&esp;钟寂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琴弦上时,神情变得专注而温柔。
&esp;&esp;“刚刚路上只想到了一句词,将就着听吧。”然后,他拨响了第一个音符,再抬起眼直直地盯着陈亦呈的眼睛,启唇说:“第一首歌,《雪落有声》。”
&esp;&esp;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再次触弦。
&esp;&esp;前奏静且悠扬,像冬夜的第一片雪花落地那般,轻、缓,还带着些试探的温柔,几个简单和弦往复,便勾勒出一个暖冬的感觉。
&esp;&esp;电吉他独特的音质给这段旋律附上些坚韧的感觉,他慢慢地弹着,许是很久没碰过了,钟寂的指法带着些生疏的试探。
&esp;&esp;情感和旋律如潮水般不断堆叠上涨,他抬眼看了眼认真听着的陈亦呈,开口唱道:
&esp;&esp;“原来雪落有声是你路过的回响”
&esp;&esp;“它穿过人潮熙攘”
&esp;&esp;音调在这里微微扬起,像雪片在风里打了个旋。他的手指在琴颈上用力压过一道滑音。
&esp;&esp;“当所有季节都学会别离”
&esp;&esp;“唯有这场雪”
&esp;&esp;吉他声骤停。
&esp;&esp;只有人声悬在半空,干净,赤裸,带着近乎虔诚的确定,他清唱道:
&esp;&esp;“永远下着相遇”
&esp;&esp;余音散去,唱到最后的四个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亦呈。
&esp;&esp;没有伴奏、没有修饰。
&esp;&esp;钟寂的手还按在琴弦上,指尖微微发白。他喘了口气,额前的黑发被细汗濡湿,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把湿掉的头发捋了上去,漏出深邃的近乎明艳的五官,他轻声开口询问:“怎么样?”
&esp;&esp;他眨了眨眼睛,静静等待着陈亦呈的回答。
&esp;&esp;相似的风格曲调,同样的温和柔软,他无法避免的他又想起了那年站在舞台上只为他唱着歌、弹着吉他的钟寂。
&esp;&esp;记忆像一帧过度曝光的胶片,舞台灯光滚烫,汗水沿着少年染蓝的发梢滴落,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只为他唱了那首《生日快乐》。
&esp;&esp;好像他总是这样,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出现。
&esp;&esp;六年前是,六年后也是。
&esp;&esp;胸口被涨的很满,有些话就快要宣之于口,陈亦呈张了张嘴,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esp;&esp;他站起身来,尽量显得庄重正式些,他盯着那把吉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半晌才开口:
&esp;&esp;“我……”
&esp;&esp;叩门声恰在此时响起。没等回应,门便被推开,老板傅衍端着果盘探身进来,陈亦呈没了勇气,像被按下静音键一样,所有的话凝在嘴边。
&esp;&esp;钟寂的目光从他沉默的侧脸挪开,向门外的不速之客投过去一道明显被打断的怨念的目光。
&esp;&esp;傅衍脚步一顿,扬了扬眉梢,随即从善如流:“咳……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他若无其事地将果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esp;&esp;屋里的暖气仿佛快速退去,气氛冷了下来。
&esp;&esp;傅衍叉了一块苹果,放在嘴里。房里静默无言,只有他咬苹果的欻欻声。
&esp;&esp;得,看戏失败。
&esp;&esp;他像终于读懂了空气般,咽下苹果,语气里带着些看热闹未遂的遗憾:“好吧,我只是来送果盘的。”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果盘方向抬了抬下巴,补充:“里头橙子很甜哦。”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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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知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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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屋内两人无言静默着。陈亦呈站得尴尬,他走过去掰了一瓣橙子下来,借花献佛似的递给钟寂,语气认真:“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esp;&esp;钟寂接过,指尖向前一探,触上了陈亦呈微凉的手背,像是暗示着什么,轻轻勾了勾手。然而,陈亦呈像被他指腹的温度烫到般,猛地收回手。
&esp;&esp;钟寂的手落了空,他搓捻着食指的温度,然后垂下眼仔细捋去果肉上的经络,抬手把那瓣橙子,放进嘴里,像是发泄着什么似的,狠狠咬了一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