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瓶一瓶地拆,他也不管是什么,就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嘴里塞——很甜,甜得齁人,各种味道的,葡萄、橘子、橙子……全是糖果。
&esp;&esp;干呕着,吐了出来,青裕又去拆其他的,一个一个尝,奈何,全是糖,根本没有什么药。直到翻到最里面,拿了那东西出来,才闻到一股药味。
&esp;&esp;张嘴就吃了一大把,奈何被这药苦得干呕一声,青裕咽不下去,他尝试用糖果混着这不知名的药咽下去,噎住了,他就摸索着,去了浴室拧开水龙头,就灌自己。
&esp;&esp;浑身湿透了,青裕冻得一哆嗦。他咬住牙齿,就继续躺在浴室里。心里默念着,一二三,最后,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脚步声。
&esp;&esp;那人不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关了花洒。青裕能感觉到,那人拿了干毛巾,把自己从浴缸里拽了出来。
&esp;&esp;察觉到毛巾落在自己头上,青裕咬牙,伸手拽了下来,想也不想,猛地甩到一边:“你在装什么好人呢!”
&esp;&esp;那人依旧不说话。像是打定主意,不回复,不回应,不让青裕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来。
&esp;&esp;青裕一开始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不一样。长久的黑暗与无声,让他的大脑开始发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有时候,他已经分辨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说话,自己身边到底有没有人,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esp;&esp;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青裕浑身颤着,咬牙,就感受着那人在脱自己的湿衣服。抬手就按住那人的手,青裕嗓音发颤:“滚。”
&esp;&esp;那人停顿片刻,转身就要走。
&esp;&esp;青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空了一瞬。行为比大脑快一步做出反应,他几乎是慌忙拉住了那只手,力道大得连指甲都陷了进去。
&esp;&esp;“你去哪?”
&esp;&esp;依旧没有回应。
&esp;&esp;再次察觉到那人开始解自己衣服时,青裕这会儿动都没动,连挣扎都没有,只是发着抖,张嘴,慢慢咬紧了嘴唇。
&esp;&esp;思绪一会儿乱,一会儿有条理,青裕也分不清。脸颊处呼吸喷洒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唇角,青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吻。
&esp;&esp;控制不住地战栗,青裕连牙齿都在打颤。两种思绪拉扯着,一种告诉自己,只有顺从,才不会永远陷入这种孤独、黑暗;而另一种则告诉自己,这人是恶魔啊。你要顺从他吗?顺从一个恶魔吗?
&esp;&esp;——屈服他吧,让自己解脱吧!
&esp;&esp;——反抗他啊,他就是恶魔啊!
&esp;&esp;思绪杂糅,大脑嗡嗡的,两种思想化作实体,搅乱着青裕的大脑。青裕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畏惧,还是真的是因为怕冷。
&esp;&esp;嘴唇被撬开,那人想要继续吻。
&esp;&esp;青裕呜咽一声,猛地推了他一把。眼泪流了满脸,他就这么干呕着,不停地干呕着,想要把刚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可是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esp;&esp;“恶心……”青裕哽咽着重复一遍,“恶心……”
&esp;&esp;房间空荡,只有青裕自己一个人克制不住的呜咽声。那一瞬间,青裕有种恍惚,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esp;&esp;极致的黑暗中,青裕从深处的记忆里,好像看到了光明,那一瞬间,他再次哭泣一声,遵从于人类的本能,他说:“妈妈……”
&esp;&esp;周围好冷,都是黑暗的。
&esp;&esp;他要坚持不住了。
&esp;&esp;蜷缩成一团,青裕抽泣着,又叫了一声:“妈妈……”
&esp;&esp;
&esp;&esp;可惜,依旧没有人回应青裕。
&esp;&esp;下巴再次被捏着,青裕这次就格外顺从着,流着眼泪,感觉着面前的人伸出拇指,一点一点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动作慢,又格外的色情。
&esp;&esp;眼泪被那人吻去,青裕嘴唇都在哆嗦着,他几乎是用尽全力不后退,不去躲,直到那人吻过自己的唇角,他才发出抽泣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esp;&esp;“为什么还没玩够……”青裕张嘴,发出气音,“你什么时候……能玩够……”
&esp;&esp;重压之下,青裕哭出了声。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这人的脖颈,死死地抱着,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几乎泣不成声:“别走行不行……别走……”
&esp;&esp;矛盾的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绪和腔调,孟执骋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半晌,才慢吞吞地拉开了他的手——没拉开。他用了点力,说了话:“松手……”
&esp;&esp;青裕一怔,下意识地松了手。他似乎是不敢置信,又颤抖着手,摸着这人的唇角,手指微曲,他又哭又笑的:“你说话了……”
&esp;&esp;“还想自杀吗?”照旧是冷漠的语调。
&esp;&esp;“我没有……”青裕摸索着,指腹落在他的脖颈处,闻言,迷茫了一番,回复完后,他又顿住了,脑袋处突突地疼,青裕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思绪再次拉扯着,最后,青裕抬手,猛地掐住这人脖颈,哭泣,“你总是不来……我想杀了你……”
&esp;&esp;像是想到了什么,青裕又慌忙松了手,好似触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瞬间缩到了被褥里:“不能杀……你死了,没人过来……我看不见……”
&esp;&esp;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esp;&esp;“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长久的安静让青裕不安起来,他再次去找这人,摸着,哽咽着,“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