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蕊下了轿,款款入了储秀宫,一下看见院中被围着的秀女,手持尖锐的银簪对着自己纤细的脖子,红着眼睛,对着她,一时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松安一下怒道:“都是瞎子不成!不知道先把小主子手上的东西拿掉,伤了她们的贵体,你们谁能担待!”
围着的一太监瞅着机会,立刻上前,轻易就夺下了银簪,递给身后的宫女。
接过的宫女立刻用帕子包了起来,呈给皇贵妃娘娘的身边人捧着。
叶蕊低头,银簪的尾端已然见血,可见不是唬人做戏。
古代的人,难道真命如草芥?
“传太医。”叶蕊轻轻道,危机处理后,这才行至廊下,端坐黄梨木圈椅。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荣妃为首,过来行礼。
“都怪臣妾遇事不力,惊动了娘娘休整。皇贵妃娘娘恕罪。”
“平身。”叶蕊摆手,声音是她在急诊室里临危不乱的平静,“荣妃既早到,想来事情原委已然了解清楚?”
荣妃也得了一个圆绣墩,却不敢落座,敛目苦笑道:“臣妾也只比娘娘早了一步。只听了一个大概,不敢说全然清楚,不如由安嫔和敬嫔仔细为皇贵妃呈报……”
叶蕊一个眼神,敬嫔上前的半步,又退了回去。
安嫔在一旁摸着鼻子,嗤笑了一声。
荣妃感受到了方才赫舍里贵人的压力,但好歹是历经大小事的老人,整理了一番道:“原本是秀女们打闹的事,不知怎地有人就真急了,小姑娘这个年纪,一下委屈上了。哭诉着,进宫后被人抢了东西,又克扣了饮食,难免走了极端。对自己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不就……把大家伙都给吓着了。”
和叶蕊的判断大差不差,她环视一圈问道:“谁和她住一个屋?”
一圆脸,眼神满是灵气的蓝衣女孩,上前了一步,行礼后声音俏皮又无辜:“回皇贵妃娘娘的话,民女珠珠,和双姐就住在一起。”
“大家平时都爱开玩笑,没想到今天双姐突然就哭了,还指责我们欺负她……这怪我们也就算了,可骂了嬷嬷不止还非说是因为有娘娘下令,才……”
“皇贵妃娘娘明鉴!”
梅宝皱着眉上前:“依你的意思,是双姐一人在无理取闹?她的东西实际上没有少,也没人故意克扣秀女们的饮食?”
“珠珠小主,你可要想仔细了,宫廷内务府的记录,和物件一对,很快就能盘清楚。敢欺瞒皇贵妃,罪责可不小。”
珠珠撇着嘴,沉默以对。
内务府高禄和太医同时到了,拿着名册,行礼后很快上呈道:“原是索绰罗家的小主,想来她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高禄说完,姿态低调,眼神闪光等着皇贵妃示下。
满洲八大姓之一,高禄亦是索绰罗家的后人,也难怪……小女孩有人撑腰,可能会仗势霸凌同屋的人。
按理,佟佳氏要护着家奴。
叶蕊不说话,起身进屋,安静看着太医处理克尔德·双姐的伤口。
双姐五官明媚,笑容甜美,脸蛋和身材都圆乎乎的,尤其身前波涛汹涌,呼之欲出。
童颜、性软加上魔鬼身材,莫说老男人把持不住,在哪个年龄段都是绝杀。
克尔德氏,名不见经传,想来是见双姐资质不俗,才举全家族之力精心养出来的女孩,一朝推进宫,既无助力也无手段。
美丽而软弱,也难怪被这一批女孩齐齐盯上。
赫舍里·小芳,跟着进屋,她看着双姐的眼神,柔软而神伤。
物伤其类。
现在双姐的遭遇,何尝不会成为赫舍里氏之后在宫中的境遇。
无论是外在的伤口,还在无人看见流脓的内心。
历史上,赫舍里氏谥号平妃,无儿无女,是地位最低的皇后之妹,一个“平”字便概括了她在后宫的一生。
见状,叶蕊轻轻拍了拍小芳的手背,又低头对涂好药的秀女问道:“双姐,是吗?”
“你别怕,本宫来了。”
穿越非她本意,身为祖国培养好的医者,遇上了“病痛”,无论古今,就该轮到她开刀。
叶蕊一手牵着一个,缓缓走到殿外。
她是来自未来的一宫之主,带着她的“手术刀”,降临四九城。
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