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实在很多,小小的一片衣袖实在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抓着他衣袖的指尖绷得很紧,用力到有些泛白。
*
我预料到点灯活动的现场人肯定很多,但我没想到有这么多。
也许是接近规定时间的原因,这条街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再逛了,一股脑全往广场走。我一开始还能跟黄濑凉太走在一排,但很快我被人群分流开来,与他越来越远,距离拉开了一大截。
眼见要被彻底挤开,而我的左手又还提着灯,我便来不及细想,伸出右手攥住了黄濑凉太的衣袖。
借着他的衣袖,我努力从人流中钻出来——最好跑到黄濑凉太身后。他个子高,又气势强,往前走根本没人去挤他,都乖乖地分流留出空隙。
但衣袖就是不靠谱,虽然我在努力了,但因为还要护着灯,我始终很艰难地在走,而且依旧被挤着。
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有人覆上了我的手。
我猛地一抬头,同黄濑凉太的视线正好对上。
他朝我眨了眨眼。
随后,一只温热而粗糙的手牵住了我的手,带着茧子的掌心与我的手背贴合在一起。我刚因为截然不同的触感而不自觉地抖了抖,他便牵着我,把我从人流中解救了出来。
随后,他松开了手,改拉住了我的胳膊,带着我往前走。
我还没从刚才的情况里反应过来,手背上的触感和温度尚未消散,然而冷空气已经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打成了结。
片刻后,我才憋出一句很没营养的谢谢。
然而周遭的声音太过于嘈杂,我的话音太小了,以至于彻底淹没在了喊声、交谈声、抱怨声的汪洋里。
我想他肯定没听见,因为他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拉着我往前走。
到了广场,前排靠河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占领。黄濑凉太干脆带着我在边缘的位置停下。
他转过身,一直拉着我胳膊的左手也随之松开。
因为刚刚的插曲,我们俩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我看了看他,在灯光的映照下,他半张侧脸显得有些红,耳朵更是红得很明显。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我只好低头看时间。
这一看,我发现离点灯的时间竟然只剩下两分钟了。
这下我也顾不上隐约奇怪的气氛,立刻抬起了我之前一直提着的灯。
每一盏灯里都有一个小空档,这个小空档里可以放一张纸条。纸条上可以写自己的愿望或者祝福。
在买灯的时候,我和黄濑凉太都已经写好了自己的祝愿。
“黄濑君,还剩两分钟了!”我说着,点开了手机时针,默默数着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时间来到九点半的那一刻,我点燃灯内部的芯,小而明亮的火焰燃起,我松开手,抬头看着灯缓缓升空。
无数的灯在这一刻被不同的人升起,连绵不绝的灯浩浩荡荡地组成了震撼的景象。
我注视着我的那盏灯上升、再上升,最后在一个恍神间,融入无数交错升起的灯中,再无法分辨。
—
热闹过后,只留一片冷清。
在点灯活动结束后,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我也在站台口同黄濑凉太告别。
“明天就是考试了。加油啊黄濑君,你肯定能过的。”我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在公交车上同他挥手。
他回以我一个欲哭无泪“我努力”的神情。
我笑出声。
……
一个星期后,考试周正式结束。
结果被布告在了公告栏,贴在教室走廊的墙上。
——按照排名。
我也拿到了我自己的成绩条,在成绩条的最后写着名次和总分。很幸运,我这次拿到了第一。
班级的、和年级的。
而黄濑凉太则每一门都通关了,教练同意了他的申请书,让他成为了篮球队的正式队员之一。黄濑凉太同我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我发了个“恭喜”和“看我说你可以的吧”的表情给他。
不过现在考试结束了,另一件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
那就是[学园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