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猜到会这样,只轻轻道。
“您身上有伤,您先请。”
裴宁瞥她一眼,见她不松口,也就没推让。
老金立刻上前托住他胳膊,扶着他踩上踏板;等他坐定,蒋芸娘才跟着上去。
车厢够宽,他坐在正中间,她便挨着车壁,在侧边落座。
两人之间空出约两尺距离。
车帘尚未放下。
屁股刚沾上垫子,她一眼就瞧见对面座位上搁着个布包。
不大,灰青色粗布缝的,边角磨得白。
她认得,是自己常用的那只。
针脚歪斜处还补过一针,线头翘起,没剪干净。
“你去医馆时走得急,老金怕你回头想不起带换洗衣裳,特意让明珠和红素给你打包的。”
裴宁声音淡淡的。
他没看那布包。
蒋芸娘舔了舔干得起皮的下唇。
“金头这记性,真是好得出奇。”
她记得清楚,自己收拾包袱时只拿了三件中衣、一双布袜,没提别的。
裴宁点点头。
“他嘛,粗归粗,该上心的时候,从不含糊。”
蒋芸娘没接茬。
“蒋姑娘,出门太赶,早饭没来得及陪你吃,我让厨房现蒸了点心,装在盒子里带上了,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呢,瞅瞅有没有合你胃口的?”
裴宁弯腰,从车厢底下拎出一个青布包边的食盒,随手搁在蒋芸娘跟前。
他左手缠着纱布,明显使不上劲,只靠右手提着。
蒋芸娘伸手接了过来。
掀开盖子,上层是两个包子,底下垫着两块软糕。
再往下一层,扣着两只小瓷盅。
蒋芸娘心头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她捏起一个包子,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把盒子往对面一推,正正好好放在裴宁手边。
裴宁坐直了些,探身拿了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
这时裴宁又开口。
“软糕想尝一块不?”
蒋芸娘摇摇头。
“一个就够了,肚子不饿。”
裴宁顺手递来一方帕子。
“擦擦手。”
蒋芸娘。
“谢了。”
她接过帕子,随便擦了擦,往旁边一搁。
裴宁忽然问。
“蒋姑娘,伤口痒得厉害……这算正常不?”
蒋芸娘点头。
“结痂时痒,挺常见的。”
裴宁顿了顿,声音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