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澜!你个小混球,又卷铺盖蹽了?这回要是落我手里,腿不给你卸一条下来,我跟你姓!”
“夫人息怒,息怒啊!气大伤身,为那小祖宗不值当。辰儿一早出门寻人去了,八成快有信儿了。”
顾青衣一边劝,一边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喏,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喊哑了。”
“哼!四年跑了三回!哪回不是我们满城满乡地找?挨家挨户问,翻遍码头茶楼,连城外十里坡的破庙都掀过两遍。这回辰儿要是空手回来……我认命!就当没生过这号人!”
赵梅接过杯子,“咕咚”灌到底,末了狠狠把杯子墩在桌上。
“夫人,别上火,这次揪回来,我亲自拿铜锁把房门焊死。她连窗缝都别想钻出去!”
顾青衣边说边轻轻拍她后背。
“还怪我?当初非要塞个闺女给我!生出来管不住,养得比马驹还野!哪家姑娘像她这样?”
赵梅突然扭头,矛头直指顾青衣。
“对对对,全是我错,全赖我!”
他连忙点头哈腰。
“要不……咱把她送人算了?”
“哟,真舍得?”
赵梅眉毛一竖,脸色更沉了。
她手指重重戳向顾青衣胸口。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说了算!您说留着,我就当菩萨供着。您说撵,我连夜扛着扫帚出门送!”
“唉……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旁人家这时候都换庚帖挑女婿了。咱家这位呢?满脑子风沙马蹄声,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娶回去怕不是得配副铁镣铐!”
正叨叨着,顾良辰一脚跨进门槛。
两口子跟见了救星似的,齐刷刷围上去。
“辰儿!人呢?截住没?”
赵梅伸手拽住他袖子,顾青衣探身往前倾,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截住了……结果半道儿让人溜了。”
顾良辰咬着后槽牙,脸都绷紧了。
“啥?又跑了?”
夫妻俩同时张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耍花招,趁我一走神,直接把我敲晕,溜了。”
顾良辰揉着后脑勺,声音低沉又无奈。
“啊?”
两口子互相瞅了瞅,一时卡壳,嘴唇微张,却谁也没接上话。
自家这儿子脑子转得快,背书过目不忘。
算账心算比账房先生还利索,连他都栽在顾子澜手里。
她认路清楚,银钱带足,衣服叠整,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最底下。
“那她提没提上哪儿去?”
顾青衣急得往前凑半步,手指攥紧袖口。
“提了。白虎城,找成振源。”
顾良辰叹口气,肩膀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