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迟煦用湿巾简单消肿完毕,要把安全带揪成平安结的原芃这才呐呐道:“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以前是以前,如今迟煦帮过自己,也安分许多,原芃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小声和他商量道:“要不你也打回来吧?”说着他坐起身,往迟煦方向仰脸,闭上了眼睛。
雨过天晴的爽春,迟煦还在车里开暖风,温暖的气流拂面数次,原芃等了十几秒,眼皮都发颤,正想催促,就感到两边脸颊一热,又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睁眼一看,迟煦捧着他的脸,鼻子不知道在吸空气还是什么,哼哧哼哧的,然后疯了一样用嘴唇乱蹭掌中的脸蛋,用力之深,将原芃的额发拱得乱糟。
一切来得突兀,原芃还以为脑髓都要被吸走了,傻了很久才喊停:“哎!你干嘛啊!”
等心软的哥哥反应过来,迟煦已经吃了个饱,他流氓惯了,喊停后用力啵了下鼻尖,把人脑袋都亲得往后退,这才手动安放羞怒的男人躺回去。
原芃是既慌张又羞愤,话都说不好,手又开始绞安全带:“迟煦,你!你——!”
不容想好骂词,引擎二次开动,车身即刻奔驰,速度快到让傻兮兮讨打的原芃没办法拿人问责。
瞥到迟煦阴险的笑脸,原芃呼吸不畅地抿抿唇,又要发话,就听迟煦一字一词间满是笑意:“不是让我打回来吗?哥哥不满意?那你扇我吧,其实你这样子……”
迟煦舔了舔受伤那边脸的嘴角,回味道:“好辣,我好喜欢。”
“更爱你了。”
“……”
原芃更怕他了。
“我要自己住,”原芃几乎是在哀求,“我不和你回家。”
迟煦能感受到他老婆倾尽了诚意,就是太善良,看自己开车,那手也不好扯他,就用手指头一下下点在他手臂上,说一次“不和你回家”就戳两下,力道软绵绵的,简直要把碰过的肌肤全融化掉。
草,可爱死了。
那无奈的语气是听不够的,但不能彻底把人惹毛,于是迟煦义正词严道:“外面神经病很多,哥哥你一个人很危险,放心,等要租房的时候我送你离开。”
见迟煦这番苦口婆心,原芃一时语塞。
难不成你觉得你很正常吗?你最奇怪了!
可是,考虑瘸腿无法对抗百码时速,原芃只能认命。
都是被拐,被一个疯得明显的拐走还有心理准备。
他降下一点车窗,风中凌乱些许,欣赏窗外的大自然,涤荡心灵。
涤荡到一半,脸颊仍然发麻,像脑袋被大象含住嚼了嚼。
原芃搓搓脸,突觉自己是太有道德感,迟煦则毫无羞耻心,给他扇晕了还要说句谢谢哥哥来恶心自己。
原芃气到咬牙,恶狠狠地把“对不起”吃到嘴里嚼碎。
越想越气,原芃将注意力集中到指腹下的内饰,质感很好,下一秒迟煦煞风景地充当原芃与车亲密沟通的第三者:“哥哥,陪我说说话嘛。”
原芃没理。
聊爆了你一猛子开沟里怎么办。
“在壶城的时候我们都没说过几次话呢,”迟煦撒娇道,“你说过的那几句我都背下来了。”
“请专心开车。”为不听到更惊世骇俗的内容,原芃纡尊降贵,回话刺他。
迟煦立刻噤声,过了会又破布洒风:“我可以张着嘴专心开车么?为再出赛做准备。”
见半躺的身子一动,迟煦笑了笑,佯装没人在意的模样自言自语:“我还要依仗哥哥的路书呢。”
方程式赛车仅有一位赛车手,拉力赛不同,赛车车型改变,增添了副驾位置,坐副驾上的就叫领航员。
比赛开始前,领航员负责与赛车手一同勘路,制作路书;比赛开始后,领航员根据两人的习惯播报路书,因为拉力赛场地多为自然场景,所以领航员还需兼备维修等路遇突发情况时派的上用场的能力以及较好的地质知识,比如清楚在沙地等棘手的路面什么时候可以踩油冲刺。
原芃转回头,看向迟煦的目光闪烁不定。
年头太久他给忘了。迟煦的副驾,一般不能坐。
迟煦雇佣原芃当保姆那段日子,原芃回想起来,只觉得高薪很配得上自己。
毕竟情感价值付出过高。
重活累活不用他做,洗衣扫除甚至和迟煦对半分,还有大房间住,每天基本蹲家里备菜炒菜做便当,听着轻松。
可要是讲细点,便当一个月内不能重样,小细节也讲究到变态:早上需要递外套或车钥匙目送雇主出门,夜晚得递拖鞋夹道欢迎雇主回家,再赠送一段嘘寒问暖,妥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夫,这臭孩子脾气还阴晴不定。
而且,架不住迟煦有时候要到潼芳园陪朋友,去就算了,回来晚的时候他总要喊原芃一起,整得像个没断奶的屁孩。
原芃就是被他剥削的奶妈,一个电话过来就得打车去给他喂奶,趁雇主不在一个人出门遛弯的乐趣全然遭到剥夺。
也就在那一天,原芃遇见了戚锐,一个热衷性骚扰的外国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