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俯下身,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去,盖到乐颜的肩膀。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乐颜颈侧的皮肤。
触感温暖,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一股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指尖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厉寒月猛地收回手,背脊僵直。
睡梦中的乐颜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然后偏了偏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她的发梢,扫过厉寒月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背。
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厉寒月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看着乐颜安宁的睡颜,看着夕阳在她脸上跳跃的光斑,看着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一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冲动,骤然将她攫取住。
想靠近。
想触碰。
想确认那份温暖和安宁是否真实。
想将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源头,紧紧攥在手里。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冲击所带来的实感,让厉寒月瞬间脸色发白。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厉寒月剧烈地喘息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微暖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清新又蛊惑的气息。
完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
那道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封防线,在那个女孩无声无息的渗透下,早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而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和悸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裂痕迅速蔓延,即将崩塌。
她,厉寒月,厉氏说一不二的铁血副总裁,竟然对一个曾痴恋自己侄子、来历不明、满身麻烦的女孩,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太荒唐了。
也太危险了。
必须停止,必须让她离开。
厉寒月放下手,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挣扎和冰冷的决绝。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帮我联系一处离公司近,安保完善的单身公寓,尽快。另外,准备一份合理的解约补偿协议。”
电话那头,陈助理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下:“是,厉总。需要通知乐小姐吗?”
厉寒月沉默了片刻。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后,卧室陷入昏暗。
“暂时不用。”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等我安排好了再说。”
挂断电话,厉寒月依旧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客厅里隐约的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公寓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沙发上的女孩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悄然睁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哪半分睡意,只有一片近乎妖异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