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乐颜一直蜷缩在厉寒月怀里,头靠在她肩上,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偶尔发出一两声抽噎,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厉寒月肩头衣料。
她将自己彻底沉浸在一个“受尽惊吓,身心俱创的受害者”角色里,连呼吸都带着破碎感。
厉寒月身体僵直地坐着,任由她靠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更多的安抚动作。只是她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比车内空调更冷的低气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助理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转回了头。示意司机将挡板放下。
身为厉寒月的特助,兼总裁办秘书长,陈助理比任何人都更能看出厉寒月的不对劲。
厉总为了救被劫持的乐小姐,收到求救信息的三分钟内,就中止了正在进行的跨国合作,然后花重金包下一条国际航线,驾驶着飞机独自返航。
这样的珍视程度,绝不是一个总裁会对一个普通生活助理能做出来的。也绝不是乐小姐一个简单的拥抱能抚慰。
乐颜断断续续“哭”了好久。直到“哭”累了,才仿佛从那种极度的惊恐中稍稍缓过神。
她松开一直抓着的厉寒月的衣角,往旁边坐了坐,低着头,声音沙哑微弱:“厉总……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我到后面去清洗一下。”脸都哭花了。
车是加长版轿车,
她说着,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后排方向挪移,脚步虚浮。
“站住。”厉寒月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乐颜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瑟缩。
厉寒月扳住她纤瘦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上,侧了侧身,目光落在她额角那处不太明显的擦伤。
口红印记已经淡却,只剩一点细微的,她在墙上故意磕碰出来的痕迹。厉寒月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那处伤痕。
乐颜像是被烫到般,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只是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受伤?”厉寒月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乐颜仰起头,低垂睫毛,微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给她看自己咬破的嘴角:“还有这里……”
厉寒月垂眸看了眼,看向她嘴角破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牙印,一想到休息室里可能发生过的事情,一股暴怒猛然袭上心头。
厉寒月蜷缩着手指,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从车从后座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型家用医药箱。
“过来。”她面容冷寂地将药箱放到伸手可碰的位置,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乐颜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去,在她指定的座位坐下,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离她有一点距离。
厉寒月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倾身靠近,用棉签沾了消毒药水,轻轻擦拭乐颜嘴角破损处。
她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轻柔。
微凉的触感和消毒水轻微刺痛的感觉传来,乐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没动。
两人距离很近,乐颜能闻到厉寒月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一点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夜风气息。
而厉寒月,则能更清晰地闻到乐颜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泪水与惊吓后微微汗湿,却依旧清新鲜活的气息。只是此刻,那道鲜活的气息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厉寒月擦拭伤口的手突地一顿,眸色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剧烈翻涌。
“他……还碰你哪里了?”她问得极轻,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乐颜身体一僵,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屈辱和后怕:“他……他捏我下巴,很疼……还试图抓我头发,推我撞墙……想撕我衣服……”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哽咽一分,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厉总……我好怕……我真的以为……这次死定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自己手背上,也砸在厉寒月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