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住。
她要推开她,转身走回卧室,把门锁上,让今晚到此为止。她必须要做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年人都会做的事。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唇。
“阿月。”乐颜轻声唤了一声。
踮起脚。
厉寒月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那双眼眸依旧深深望着她,里面没有狡黠,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她笃定自己不会推开她,笃定自己也在等待这一刻。
香气扑鼻,粉嫩的唇擦过厉寒月的唇畔。
试探性的,很轻。
轻得几乎可以当作无意。
可下一秒,那双唇又落下来,准确无误、不容拒绝地贴上厉寒月的嘴唇上,将她冰凉的唇压进一片柔软至极的温暖里。
厉寒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脑袋里嗡嗡的。
这是她的第一个吻。
二十五年来,她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和学习,给了厉氏集团。她从没想过亲吻是什么感觉,也从没想过有人的嘴唇可以这样软,更没有想过一个简单的触碰,就能让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阿月。”月光下,乐颜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但更多是想要得到更多满足的饕餮盛焰。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微喘,传进厉寒月耳朵里:“你的嘴唇好凉,我再给你暖一暖,好不好?”
厉寒月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亲吻而愈发红润的唇,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投下的淡淡光晕。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今晚唯一觉得正确的事。
就在乐颜带着笑意地再次贴上来时,她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毫不犹豫地避开她的贴近,转身走向浴室方向。
“阿月?”乐颜的声音在身后带着一丝不解,还有点委屈和失望。
厉寒月却坚定地迈进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人脸颊泛红,胸膛急促起伏,嘴唇上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温热触感,带着点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她竟然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厉寒月转身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十月的夜晚,水凉得刺骨。可她没有调温度,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冷水冲刷过发烫的皮肤,冲刷过那张曾被月光照亮过的脸,冲刷过那双还残留着另一个温度的唇。
冷水顺着脖颈流下,流过锁骨,流过那件被汗水浸透,此刻又被水浇透的真丝睡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可眼前还是那张脸,那湿漉漉的眼神,那肉嘟嘟的嘴唇,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花洒的水声很大,大到似乎可以掩盖一切声音。
可盖不过一丁点不该有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响。
厉寒月站在那里,任由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终于冷静了一点。
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客厅。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
乐颜侧躺在沙发上,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埋在靠枕里。月光从阳台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那道纤细的轮廓。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厉寒月站在沙发边,垂眸看着她。
她应该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客厅夜里凉,这样蜷着睡一晚,明天肯定会不舒服。
可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张安静的脸。
睡着了的乐颜和醒着时很不一样。
醒着时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像一团小火苗,随时准备燎原。
睡着了的她却安静得像只小猫,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稚幼与无辜。